一个月后,兴陵镇。 不到辰时,晨起薄雾散去,苏氏卤肉店已经开口,伙计赵大戴着白棉布厨师帽和口罩,将卤好的鸭肉,做好的烧鸡,豆制品等,都摆在柜台上,只等晚些时候顾客上门。 柜台后面的小店内,赵大媳妇乐呵呵地将最近几天流水记账簿和售卖情况向东家交代。 “呵呵,夫人请看,这是这几日售卖情况,您过目。” 苏可儿戴着碧玉耳坠,身披灰紫色斗篷,微微点头翻看着账簿,旁边水碗还冒着热气。 农庄里的秋庄稼已经收获,向官府交完税粮,余粮进粮仓,农田里刚种上冬小麦。 半个月前兴陵镇开了首家苏氏卤肉店,由雇农赵大和媳妇儿守店,生意火爆。 农庄每隔一天向卤肉店送一次活禽,守店伙计将在小店后院现处理、制作熟食,今日做不完,把活禽养在后院,也不会担心肉类变质。 平时,赵大晚上回农庄,都会将当天收款交给刘管家。 苏可儿每隔两日也会乘坐马车到店内巡视一番,遇到什么情况也能及时解决。 开店房租和人工都是成本,熟食售价比摆摊涨了十文,卖的数量却是摆摊的三倍不止。 这样算下来,减去房租,减去伙计工钱,最后留给农庄的纯利,跟苏可儿自己摆摊赚的差不多。 一个人精力有限,能带着更多人做事赚钱,积少成多,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井车生意已经过了旺季,等手上这批货交付,可以腾出来好几个家丁。 苏可儿和君承萧商议应当趁热打铁,在临近的昌陵镇和青湾镇开分店。 苏可儿看过账目走出小店,正要上马车去青湾镇,身后有人急切地喊着,“苏神医,苏神医请留步!” 苏可儿回头望去,是庄泉? 庄泉小跑到苏可儿身旁,气喘吁吁道,“苏神医,快…快随我去兴和堂看看郭大夫吧!” 苏可儿预感情况不妙,忙问道,“郭大夫怎么了?” “哎,今日凌晨兴和堂遭窃,郭大夫被打重伤!” “什么?!”苏可儿大惊,“那,那郭夫人呢?” 庄泉道,“郭夫人前两天回娘家小住,才免于灾祸呀!” “好,快同我一起上马车。” 两人匆匆上了马车,魏青赶着去兴和堂。 “庄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可儿问道。 “我今日过了卯时照常上工,发现兴和堂大门敞开着,店内被砸个稀巴烂。东家满身是伤躺在后院,不省人事。幸好,您走的时候留下急救药方,我给东家吃了才缓过来。” “东家稳定了,一定让我来请你,说是有要事对您讲。我本想找卤肉店里的伙计帮忙去找您,正巧碰上了。” 苏可儿问道,“那李修竹呢?” “你走后不久,李修竹做好整月的账目就走了,听说去京城拜师去了。” …… 说话间,已经到了兴和堂。 苏可儿跳下马车,问道,“郭大夫在哪里?” “在药堂里间。” 三个人快步穿过药堂大厅。 苏可儿扫了一眼,里面就像遭窃一样,柜台、桌子被砸烂,椅子躺在地上,药石倾撒一地。 郭大夫躺在里间木板床上,鼻青脸肿,嘴角还渗着血。 苏可儿上前轻声呼唤,“郭大夫,郭大夫,您感觉怎么样?” 郭岚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道,“咳咳,苏神医,你来了~” 苏可儿点点头,忙伸手按住郭岚手腕探查脉象。 脉象细速,再观郭岚右胳膊似乎抬不起来。 这是内出血的症状,右臂骨折。 苏可儿轻声问,“你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 郭岚痛苦难耐,喘了几口气道:“右臂,肋骨,都骨折了,腹痛~” 苏可儿转身对庄泉道,“庄泉,拿纸笔来,我给郭大夫开点止血消肿和调理的药方。顺便拿石膏、纱布和药棉过来。” “魏青,你去给郭大夫倒碗温开水过来!” 等二人走后,苏可儿打开空间医疗用品仓,取了消肿化瘀、止血药物备好。 魏青端来水,先给郭大夫吃下消炎药和止血药。 苏可儿拿起纸笔,唰唰快速写下药方交给庄泉道,“看看大厅能不能找齐这些药,如若不能去别家药堂抓药。” 庄泉接过药方出去。 苏可儿解开郭大夫衣衫,开始给郭岚进行接骨手术,然后打石膏用纱布固定。 做完这一切,苏可儿才稍稍放下心来。 坐在郭岚身侧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郭岚轻声叹息,徐徐道来,“祸从天降啊~上个月张三虎被人重伤,张家派人请我去给张三虎诊治。” 苏可儿听到这里,眸色微微一怔,问道,“然后呢?” 郭岚顿了顿接着说道,“过去一个月了,张三虎伤情也有所好转。前几日,张大虎从兴安县回来,向我询问张家二虎和三虎的伤情,让我猜测是什么人所为,目的何在?” “什么?”魏青怒起,“这不是与人为难嘛!” 郭岚闭上眼睛,叹道,“他这是想向你下手了,故意刁难。我当然知道他的目的,所以,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过你!” 苏可儿怒道,“天杀的!果然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昨夜是张大虎亲自来闹事的?” 郭岚道,“不是,是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黑衣人,但我知道一定是张大虎派来的。幸好,我有所准备,让夫人这几天回了娘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郭岚说完,提醒道,“苏神医,你千万要当心!我听几个醉醺醺的黑衣人说,接下来就是姓苏的。” 苏可儿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这几天药堂就不要营养了,我让庄泉留下来照顾你。” 苏可儿看了魏青一眼,心想,与张家的恩怨一定得解决彻底,不然这些害人精真是太疯狂了。 苏可儿与庄泉交代好,留下银两,道,“我明日还会过来,今日就辛苦你了。” 离开兴和堂,魏青道,“夫人,我看这事没有这么简单。是不是应该让卤肉店,以及农庄都要加强防范。” 苏可儿点点头,与魏青去了青湾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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