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下到后半夜就停了,翌日早晨地表有些泥泞。 这些雨量只滋润了地表两指深,种植小麦、玉米等农作物不太够,可是种植耐旱作物大豆、土豆和地瓜足够了。 苏可儿从空间拿出一些优良大豆、豌豆和绿豆种子,交给刘管家,让他安排种植,预计可以种三四亩。 苏可儿天天往镇上跑,几乎每次都带东西回来,刘管家早已习以为常,不会多问。 早饭后,魏青照常赶着马车,把苏可儿和三个小主人送到镇上。 通过昨天半日的坐诊宣传,以及平时郭岚的为人处世,今天一大早,来兴和堂排队的人更多了。 “吁~”一辆棚顶马车在兴和堂门口停下,只见马车夫勒紧缰绳,一个穿戴利落,姿容娇美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 人群中一个眼尖,喊道“咦?苏神医来了!” “原来马车是送苏神医的!” 这也算是专车接送。 今天,苏可儿坐诊半日,下午孩子们的书法课不上了,和她一起回农庄。 苏可儿对魏青说,“你中午先接琪儿她们,最后接我。” “是,夫人!”魏青应声,赶马车离开。 苏可儿背着布包穿过人群走进药堂,抬头看见一个身姿硕长,温润儒雅的年轻公子,身着淡蓝色长衫,五官清俊。 对方也看到一位姿容不俗,气质出尘的妙龄女子,盯着苏可儿舍不得错开眼珠。 庄泉儿正在用鸡毛掸子打扫柜台,看见苏可儿高声打招呼,“呦,苏神医来了。掌柜的请您进去。” 苏可儿点点头,直身去了里间。 人都进去了,年轻公子的目光还停留在里间门口,少顷后,回头问庄泉,“刚才这位姑娘就是苏神医?” 庄泉儿呵呵一乐,“是啊,前两天你请假回家,正好错过了镇上的好戏!” “哦”年轻公子了然,不经意又向里间门口望了一眼,垂眸整理账簿。 郭岚满面笑意地从里间走出来,朝年轻公子说,“修竹,过来给你介绍苏神医认识。” 年轻公子叫李修竹,是郭夫人娘家堂弟,饱读四书五经,去年参加科举落榜。今年上半年,兴和堂原来的账房先生突染重病,郭夫人就把堂弟请来做账。 对李修竹来说,白日做账赚取银钱,晚上挑灯读书,也不失为一举两得。 李修竹随郭岚进入里间,把苏可儿介绍给李修竹,“呵呵,修竹啊,这是与你说过的苏神医,我们兴和堂的坐诊大夫。” “这位是内子的娘家堂弟,李修竹,药堂的账房先生。” 李修竹笑容如清风拂面,声音温润开口道,“苏神医,修竹这厢有礼!日后还请苏神医多多指教。” 苏可儿站起身与李修竹点头回礼道,“李公子不必客气,我与郭大夫、郭夫人一见如故,大家都不是外人,唤我苏可儿就好。” 郭夫人眉开眼笑地看看李修竹,再观观苏可儿,觉得很满意,开口道,“既然如此,以后可儿妹子也不必客气,唤他修竹便好。” 苏可儿点头应许,寒暄几句后,便去坐堂问诊。 第一个病患是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她从一来就捂着胸口露出痛苦之色。 “伸右手。” 苏可儿通过诊脉,发现她气血不畅,更具体点说是有口气堵在胸口。 “大姐,最近可与人发生口角?” 妇人一听,神医说得没错,“昨夜,”刚张开口说话,直觉气息冲上胸口一阵闷痛。 苏可儿见状,赶紧引着夫人去后面屏风躺下。 “我观大姐手捂胸口,难掩疼痛之色,想必是与人发生口角,一口闷气憋在胸口。而且大姐正在给孩儿哺乳期,想必气郁积在胸部,故而一用力呼吸就会疼痛难耐。” “神医说得没错,昨夜与婆婆口角,相公又极为孝顺,一直在责骂我。我委屈了一晚上,今儿一早便如此了。” “嗯,大姐不必惊慌,请解开衣襟,我为大姐行针一遍,再配有汤药两幅即可缓解疼痛。” 一说要解衣襟,妇人露出为难之色。 “你我都是女子,不必忌讳。”苏可儿直言正色。 妇人听完,不再扭捏,解开衣襟由她行针,“大姐先在此等候,两炷香后,我过来取针。” 苏可儿从屏风走出来,迅速写下药方,喊庄泉儿照单抓药,抓好后先放在旁边,一会儿让妇人去拿。 “下一位!”苏可儿冲看诊队伍喊。 与此同时,郭岚和郭夫人撩开里间门帘,看着苏可儿连连点头。 郭夫人走到李修竹旁边,温言说,“修竹啊,中午姐姐多做几个菜,你陪可儿去学堂把几个孩子接过来,一起吃饭。” 李修竹正整理这两天请假积攒的账务,听着堂姐的话,也没有细想问缘由,只是点头答应。 临近中午,兴和堂外面排队的人只增不减。 郭岚在门外,拱手劝说,“乡邻们,苏神医坐诊只到午时,从我站的这个地方往后排队,如果要找苏神医看诊请明天过来,如果要找我的还继续排。” “我们都排半天了,找的就是苏神医!” “哪有只看诊半天的,我们不是白来了吗?” “就是!病人不吃午饭,大夫好意思吃午饭吗?” 人群中异声四起。 郭岚陪笑道,“我们通告有言在先,还望乡邻们多多体谅。郭某人在这里谢过了。” 郭岚说完,队伍里确要找苏可儿看诊的陆陆续续走了,也有继续排队的。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已到中午,苏可儿看完最后一个病患准备起身下班。 郭岚和颜悦色走过来,说道,“苏姑娘,今天你嫂子包了饺子,让修竹陪你去接孩子们吧。”郭岚话音刚落。 “郭伯伯!”琪儿在门口呼唤。 郭岚闻声去迎,“唉!好孩子,你们是不是都放学了?正好,郭伯母包了饺子正要去接你们。” “多谢郭伯伯和郭伯母盛情,今天中午我们都回农庄吃饭,魏叔叔来接我们了。”琪儿礼貌婉拒。 苏可儿笑着拉起琪儿的手,谢别郭岚,“郭大夫今天就不打扰了,我与孩子们回农庄。” 郭岚和李修竹不再挽留,让李修竹跑去里间拿了两包糕点,送给孩子们路上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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