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康三年,徐州,兴陵镇外三里,唐源农庄。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苏可儿脸上! 她手捂被打的脸颊,嘴角抽搐,一年多来的委屈、愤恨、厌恶如潮水般滚滚涌来! “君承萧!!!你敢打我!你这个残废!鳏夫!” 君承萧坐在轮椅上,怒不可遏,气得全身发抖! 站在君承萧身旁的家丁魏青,看着自家老爷被气成这样,开口劝苏可儿。 “夫人,您少说两句吧。” “闭嘴!哪里有你狗奴才说话的份儿!” 苏可儿呵斥完魏青,冷笑着,整理整理衣衫,用藐视的眼神望着君承萧开口道:“行吧,我在这个破地方早就待腻了!还请老爷给我一纸和离书,咱们好聚好散!” 君承萧盯着苏可儿,眼神阴冷的骇人。 “你我是皇上赐婚,让我跟你合离,是让我忤逆圣意吗?!” “哈哈哈!” 苏可儿忽然仰天大笑,笑得几近癫狂,美艳的脸变得丑陋不堪! “怎么,昔日的战神君承萧也怕了?变怂包了?早知道今日何必要通敌叛国呢?!” “你~” 君承萧怒火中烧,双目赤红,伸手遏住苏可儿脖子,恨不得马上掐死她! 奸人当道,‘通敌叛国’是按给君承萧莫须有的罪名,因为这个害了多少无辜亲信和部将的性命! 连君承萧自己,也半生清誉被毁,落得身体残疾,报效无门! 这是他的逆鳞! 这是他永远的痛! 苏可儿云鬓散乱又抓又踹,没有挣扎两下就昏厥过去了。 君承萧松开手,双目紧闭,气息不稳地说:“把她~拖下去关柴房!” “是!”魏青得令,把苏可儿拖了下去。 “叔叔!” “爹爹!”biqubao.com 这个时候躲在一旁的三个孩子才敢过来。 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君承萧冷峻的脸上染上柔和之色。 为首叫“叔叔”的是琪儿8岁,叫爹爹的是6岁的琳儿,和5岁的瑜儿。 一年前,君承萧遭奸人陷害,是两个副将誓死替君承炫担下罪名,才保下君承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君承萧被挑了脚筋贬为庶民,没收全部家产,发配边塞。 当今皇太后是君承萧亲姑姑,皇帝养母。 君太后向皇帝舍命求情:兄长、大侄儿均保家卫国战死沙场,念在哀家看顾皇上的份上,保全娘家人一点血脉。 君太后磕得头破血流几近昏厥,才求动皇帝下旨准予君承萧携带贴身家丁还乡,守得此处农庄,一生不得离开兴陵镇! …… 苏可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黑屋的柴草堆上。 这是哪里? 明明记得,他们在外星球上完成土层检验任务,正乘坐宇宙飞船按照原定轨道飞回地球,忽然飞船前方出现一道七彩炫光,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这时候苏可儿脑海中的记忆迅速融合,感觉脑袋晕晕胀胀的。 “嘶~” 右脸好像肿了,被人遏制住脖子的情景历历在目。 苏可儿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上身一件淡兰色对襟长衫,配有白色里衣,下身白色百褶长裙,一双红色牡丹绣鞋。 看这身打扮,很明显穿越了,还穿越在一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古代“作精”身上。 君承萧前两任妻子都已亡故。 苏可儿今年18岁,是君承萧第三任妻子,嫁过来后,两人还没有洞房,君承萧就出事儿了。 苏可儿是当今皇后表妹,家里嫡女,说来也是皇亲国戚,嫁来一年多,作天作地!毫无大家闺秀做派。 动不动罚孩子不能吃饭、跪柴房思过,打骂家奴,克扣家丁、佃户口粮。 锦衣玉食过惯了,哪过得了颠沛流离、乡野村妇的日子,三天两头跟君承萧闹合离! 连续两年大旱,农庄收入甚微,周围很多佃农、灾民都逃荒了。 君承萧再次打开粮仓,想把最后几袋粮食发给农庄外的灾民。 苏可儿死活不让,跟君承萧大闹了一场。 …… 忽然,门外传来木轮滚动的声音,苏可儿警觉地站起身。 “吱嘎~” 门被推开,魏青推着面容俊朗却布满寒意的君承萧进来。 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书信,紧抿薄唇,如同刀刻。 君承萧眼睛扫过女人美艳的面容,毫无波澜,冷冷地说:“这是合离书和一张银票,你拿去!” 这是送合离书来了! 原身这一年多来,作天作地,不就是想让君承萧厌烦她,早点休了她!好去京城找老相好,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嘛! 离就离,反正我也看不上你这个傲娇冰块脸! 苏可儿想着,伸手接过书信,打开看了看内容没毛病。 又打开银票,等苏可儿看见上面的数字,不仅瞪大了眼睛。 我去,分手费这么少?! 君承萧清冷的眸子里,此刻透出淡淡的不屑,“苏可儿,这一百两是给你的路上盘缠。你把陪嫁张妈和翠儿带走。” 说完,君承萧向身后的魏青摆摆手,准备要走。 这一百两还不知道够我花几天,一份差事还没有,再多添两张嘴,我怕养不起。 “唉,等等。”苏可儿叫住君承萧,“我同意合离,人就不带了,我怕养不活。” 君承萧听后冷哼一声! “好!” 低沉的声音说完,魏青推着君承萧离开柴房。 走出柴房,君承萧对身后的魏青说:“魏青,在这里停下,你过来。” 魏青把轮椅放稳,步伐稳健地走到君承萧前面站定。 只见君承萧缓缓地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玉佩,玉佩不大,却晶莹剔透,质地上乘。 他目光灼灼,看着眼前清瘦的年轻人,声音柔和地说:“魏青,这里待不了多久,你拿着它走吧!” 魏青听到君承萧要赶他走,如五雷轰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小人不走!自从您救下小人的命,小人的命就是王爷的,您在哪儿小人就在哪儿!” “我已是庶民,不要再叫王爷了。” 君承萧说着伸手想拉魏青起来,魏青却长跪不起。 这一幕正好被苏可儿看到。 这魏青有情有义啊! 片刻后,魏青站起身说:“老爷,您今天把剩余的存粮给了逃荒的人,您把最后那一百两银票给了夫人,明天我去镇上找份差事做。” 君承萧本人不得离开兴陵镇,树倒猢狲散,别人躲他还来不及,他也不会去投靠任何人。 君承萧看着魏青拍了拍他的胳膊,没有说话,心里自然是感激魏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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