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你跑出来了?妹妹呢?” 沈南清脸色苍白一片。 耳朵,大脑,嗡嗡的。 思绪再次回到五年前…… 她突如其来的早产,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一个私人诊所。 待产室的灯光很昏暗,只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医生,和一个助产士。 她毫无尊严的躺在手术床上。 她早已忘记了分娩时候的疼痛,只记得三宝生下来被医生宣判先天不足,然后趁乱被人抱走,她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恍惚记得三宝从襁褓里伸出来娇嫩的小手小脚,整个人只有她手腕那么大小。 她想站起来抢回自己的孩子,哪怕是真不行了,看一眼也好。 但是长时间的分娩她早已体力不支。 沈南清只觉得自己胸膛犹如火烧般燃烧,火辣辣的疼。 是她没用! 没用保护好三宝! 这些年,她拼命在国外丰满自己的羽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国找到三宝,给他最好的物质生活。 她五年来不间断的派人打听三宝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哪怕她都肯找沈娇娇去问个明白,但是害怕得到一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虽然,她早已给自己无数次建设好心理防线,但是她还是不能接受。 儿子可能没了……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酥酥和肉肉,她早就冲到沈家绑了所有人逼问小宝的下落。 但是现在,既然战北烈已经严重怀疑自己的身份了,那么自己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她什么都不怕。 可最怕听到那个不想听到的结果。 只要没有答案,就是还有希望。 她是矛盾纠结的。 还好两个宝宝很懂事,很少主动提及三宝的事,哪怕提到酥酥也是加油打气,说弟弟一定活着! 但是迫在眉睫,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伤害到身边的两个宝宝。 所以,现在落落大方承认自己的身份也好。 她虚弱无力的看着眼前泪水满脸的儿子,在听到他安抚自己的话以后,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开口哽咽,“酥酥,谢谢……” 一向冷酷之极的战云曜吓坏了,哭的不能自已。 妈咪在自己眼中可是堪比爹地的铁娘子,行事作风强硬,可现在那一双向来镇静如常的大眼睛里此刻灌满了绝望和茫然。 泪如雨下,不受控的簌簌落下。 笑容凄凉,整个人犹如枯蝶,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 战云曜慌了。 他使劲攥住妈咪的手,大喊道,“妈咪,我是云曜!我不是酥酥!我没有骗你!” “妈咪,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妈咪,求你了,看看我,我真的是三宝!” “对不起,我错了,呜呜……” 他声嘶力竭的呼唤,让沈南清眼睛逐渐有了焦点,视线回笼,理智逐渐占了上风。 愣愣地看着战云曜,“你刚刚……在……说什么?” 就像做梦一样,她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反复确认着。 自从回国,在酒店电梯那一次,她就开始很多次感觉到自小养大的儿子好像有时候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断回忆,翻覆。 酥酥向来以她马首是瞻,最近有些臭脸。 酥酥耍宝少了很多,变得理智冷静。 再比如他总是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战北烈的眼前,却不引他怀疑。 “我是在做梦吗?” 泪水收干,但打湿的睫毛还是迷糊了眼前的一切。 如果是梦,她不想醒来。 “妈咪,不是做梦!”战云曜绕到她的身前,扬起小脸,“我和酥酥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我从小在爹地身边长大,我是战云曜,我爹地是战北烈!” “不信,你捏捏我的脸!” 沈南清伸出一双手捏住他的小脸,见到战云曜被捏痛皱着小眉毛,立刻松开了手。 她恍然说,“那酥酥在哪儿?” 见她还是不肯完全相信,战云曜拉住沈南清的手,“走,跟我来!” “喂,你们两个到底哪个航班的?在这里逗留很久了!” 身后的机场安检催促道。 战云曜小手紧紧牵住妈咪,头也不回的霸气向前走,“不走了!” 他知道现在妈咪知道孩子还活着,一时间虽然很高兴,但还是有些被吓到了。 所以,他必须让肉肉也出面做个见证,告诉她事情,才会安心。 他不应该以前责怪妈咪,误会妈咪。 不能再继续欺瞒下去了。 沈南清一言不发紧紧跟在战云曜的身后。 左拐右拐,终于跟着战云曜来到一个僻静的休息室门口。 “这里是专门留给黑金卡的私密休息室,一般人到不了这里,所以肉肉在这里很安全。”战云曜解释道。 沈南清有些意外,儿子小小年龄怎么会知道这些,但是转念想,是战北烈一手带大的也不奇怪了。 难道他真的不是酥酥,是战云曜? 保安看到小少爷,恭敬地问好,“战小少爷好!” 战小少爷? 沈南清紧紧盯着儿子。 诶。 刚刚在来的路上,沈南清已经镇静下来了,对于儿子的解释,她信了多半,但是这么多年,朝思夜盼的事情有了一个结果,她还是跟做梦一样,很怕醒来后的失落,所以她必须亲眼见到三个孩子都在眼前,她才会放心。 保安打开门。 门刚一打开,片刻以后,嘭又被关上。 “暗号!”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冬瓜,南瓜,哈密瓜。” 沈南清,“你是我的小傻瓜。” “嗯哼,回答正确。” “咔”的一声门打开了。 一个可爱的小脑袋瓜探头探脑的伸了出来,萌萌哒的问,“是谁在外面呀~” 肉乎乎的小女孩钻了出来,一把抱住沈南清的长腿。 “哟呵,原来是小可爱的妈咪呀,恭喜你全部回答正确哟!” 沈南清一把抱住女儿。 片刻之后,她神色严肃地放下女儿,沉声问道,“南星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弟弟没有死,跟他们一起欺骗妈咪,没有说?” 肉肉晃了神,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战云曜,惊呼,“完蛋啦!” 沈南清唇角微微勾起,恢复神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层晦明不暗的光,“南星星,好玩吗?” 肉肉:…… 她缩了缩脖子,一般只有妈咪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叫自己全名,她觉得此刻的妈咪很可怕! “害,好不好玩,还不是您说了算。”肉肉舔着脸笑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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