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大家的,你们得赶紧生个男娃了,不然有好事都轮不到你们!” 晚上等大哥大嫂回来,高秀英就提起了这个。 陈岳老神在在的坐着不动,陈大柱和丁红芳闻言都愣了愣。 见他们都不说话,几个小丫头片子也只顾埋头吃饭,高秀英冲陈岳努努嘴:“小五,你说!” 我说?? 我说什么?? “……对!” “听到没有,老大,老大家的,你们真得努力了,趁还能生娃,赶紧生个带把的出来,以后去城里上班了娃也好接班,小五——” “……对!” 陈大柱,丁红芳:…… 对什么对呀,他们咋没听懂咧? “娘,你说的啥意思,俺们能去城里上班……” “俺,俺也——” “你也个屁,一个大老爷们,咋还没你媳妇会说话??” 看到老大俺了半天,就是放不出一个完整的屁,高秀英都快气死了。 陈大柱:…… “哼,要是你们表现好了,也不是不能,小五——” “……对!” 哎哟我地娘啊! 见她没事就‘小五’,陈岳都麻爪了。 “娘,她小叔,俺们真能去城里上班??” 丁红芳这下终于彻底听明白了,有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问道。 高秀英淡淡地对她说道:“俺说话从来不打折扣,说你们能你们就能,不过要是你们没生个男娃,啥都别想,小五——” 陈岳:…… “嗯??小五??” 见他不搭腔,高秀英眼睛还瞪了过去。 “……对!” 陈岳还能咋办?? 老娘这是唱大戏缺个捧哏的,他敢不给面子? 估摸当初老庞同志也跟他一样,不对都不行。 丁红芳:…… 消息倒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就是生个男娃这要求是不是有些太那啥了??她也不是不想生,不是肚子不争气么。 她也很无奈的好吗。 “娘,我们肯定努力,大柱…” 看到婆婆眼珠子又瞪了过来,丁红芳赶紧小声说道。 然后还悄摸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男人,你倒是说句话呀。 “俺?俺也一样——” 高秀英,陈岳,丁红芳:…… “吃饭吃饭。” 高秀英实在拿这老大没辙了,别说三棍子了,十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她咋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呢? “呵,咳,对对,吃饭吃饭。” 陈岳差点没笑出声,看到老娘眼睛横了过来,赶忙干咳一声,夹了片鱼肉就塞进了嘴里。 他这大哥确实不会来事说话,老实木讷过了头,不怪老娘都要给他整无语了。 这其实也算一种本事对的吧?? “肉肉——” “好好,肉肉,吃肉肉,娘你们也吃——” 听到对面二丫怀里的小丫还冲他叫了声‘肉肉’,陈岳捡了块鱼肉伸筷子喂到她嘴里,转头又给老娘夹了块,放进了她碗里。 “哼,俺都快气饱了,你自己吃,给俺夹啥。” 高秀英心里其实还是挺受用的,就是被老大气得有点憋气,脸都拉了下来。 “那有什么可气的,大哥就是不会表达,其实人不笨,大哥我说的对不对??” “啊?嗯…” 看到小五还对他挤眉弄眼的,陈大柱愣了愣然后才嗯了一声。 高秀英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就这还不笨?? 就像缺了半边脑瓜子一样,点个头都得愣半天,熊瞎子都比他聪明,这还不笨就没笨的人了。 她这老大眼瞅着是彻底没救了,高秀英都不想说话了。 好在底下几个,尤其是小五不像他大哥,不然高秀英都要怀疑是不是他那死鬼老爹的种不好了。 瞧他那笨蛋的样,真是看着就让人来气啊。 “吃饭,谁都不许说话了!” 憋了一肚子的气,高秀英敲了敲碗,索性啥都懒得说了。 其他人包括陈岳听到,都乖乖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就连小丫都不‘肉肉’了,伸了根小小的手指,一指禅刚指着陈岳,下一刻就缩了回去,把陈岳还给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小‘肉肉’不会真会看眼色吧?? 她能听的懂?? 还真是稀奇了哦。 “小丫,叫小叔——” 饭后,趁老娘去厨房忙活,陈岳一把抓住小丫便试探性的说道。 “肉肉——” “小叔!” “肉肉,肉肉——” 陈岳:…… 好吧。 见她眼睛扑闪扑闪的,什么都不叫,就叫个‘肉肉’,陈岳终于死心了,转头对二丫三丫四丫说道:“你们没事的时候多教她学学别的话,她不会就只会说肉肉吧??” 陈岳一脸怀疑,以前小丫好像还会说‘吃’呀,怎么越往后反倒越退步了,应该不是他的锅吧?? 二丫:“嗯,还会说吃和糖咧…” 三丫:“嗯…” 四丫:…… 陈岳:??? 看到二丫三丫嗯了一声,四丫则愣头愣脑的,陈岳转头就在小丫脑门轻轻嘣了一下,既然会说‘吃’和‘糖’,咋对他就只‘肉肉’?? 莫非是给她肉肉吃太多了,看到他就想到好吃的‘肉肉’了?? 这可真是个馋孩子呀。 “肉肉——” 陈岳:…… 我不理你了行不?? 陈岳都无奈了,听她还在‘肉肉’,索性把她往二丫怀里一塞,麻溜的就闪人了。 他还没去看过大爷呢,也是时候去瞅瞅了。 …… “小五叔——” “大军??你有啥事??” 从老陈家出来,刚走到院子外头,就看到了陈大军。 看他似乎就是往老陈家来的,陈岳还疑惑的问了一句。 “是有点事…” “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干啥??” 见他还磨磨唧唧的,陈岳抽出根烟递了过去,然后自己也抽出一根叼在了嘴里。 “咋了啊??” 等将烟都点上后,陈岳又开口问道。 陈大军抽了口烟后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小五叔,是这么回事,俺不是还欠你一张自行车票吗,能不能再缓缓,俺没弄到自行车票,只换到了几张工业票,说是凑够十张可以换啥收音机——” “那就再缓缓呗,我又不急,你弄到了再说,不着急,一年半载的都不着急。”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敢情是说这个。 要是陈大军不来主动提这个事,他都快忘记了。 “哪能一年半载——” “我说行就行,我都不急你急啥??你媳妇儿再过几个月就得生了吧??手头多留点钱和票,别瞎弄。” “对了,你要是能弄到野味和山里的药材啥的都可以卖给我,我收,你可别去啥黑市呀,城里都出动公安抓投机倒把的了,这事你知道不??” 这陈大军还行嘛,几个月就能换到几张工业票,还是有点能耐的。 尤其是这年月,已经算很有本事了。 未免他为了换自行车票‘行差踏错’,陈岳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药材也收??那俺倒是知道,公社有人通知到村了。” 陈大军点点头。 “都收,我这个采购员可不是白干的。” 陈岳笑道。 陈大军也笑道:“还是小五叔你能耐,那俺有了肯定都卖给你,还省了俺去公社和县里跑供销社了。” “你弄到啥卖给供销社了??” 陈岳听了还真有点好奇。 “也没啥,就是打了回熊瞎子,那啥熊胆熊掌还挺值钱,小五叔这事你可别给俺透露出去呀。” 陈大军嘿嘿笑道。 见他还挠了挠头,陈岳不由对他翘了个大拇指,重重点头。 这也是个人才啊。 他就说他怎么这么快就换到工业票了,还是几张,敢情还打到过熊瞎子,胆子还挺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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