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这么快就弄好了??没陪你大爷唠会儿?” 才回来洗刷盘子过了片刻,就见她这小儿子屁颠屁颠的走了进来,高秀英还愣了一下。 “那要多久??大爷说想睡会儿,那我就回来了呗。” “噢,多睡会好,是得好好将养将养。” “嗯。” 陈岳点点头。 大爷确实是好汉,精神头好,中气还十足,那他就放心了。 等他睡足了,再过去瞅瞅呗,反正也就几步路。 大爷毕竟年纪大了,又旧伤复发了,身体不舒服,想多睡会也不奇怪。 “噢,对了,你那奖状呢?这回带回来没?” “带回来了呀,请母亲大人过目。” 听她又问起‘奖状’的事,陈岳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往挎包一掏,立刻就将那张红彤彤的‘奖状’连同工作证递了过去。 “作啥怪?这是啥??咋还有个小的,哎哟喂,还真是奖状啊,上面写的啥啊。” 类似的东西她见过,摊开一瞧,看到上头最大的四个大字,高秀英眼睛登时都笑眯了。 “优秀工人!”陈岳‘淡淡’地说道。 “哎哟喂,哎哟喂,你还评上‘优秀工人’啦??这个好这个好,看来你们那厂子里领导还是很有眼光的,可不就‘优秀’吗?这奖状俺得给你挂起来,还有,等会你还得跟俺去给你爹上柱香,这可是‘优秀工人’,得让你爹在下头也高兴高兴。” 陈岳:…… 底下那位应该不会打死他吧… “这是个啥呀??好像是你工作证吧,你拿给俺干啥??” “娘,你瞅瞅我这工作证跟上回的有啥区别没有??仔细瞧瞧。” “能有啥区别??俺又不认识字儿——有啥区别??” 见他好像还有点嘚瑟,高秀英登时又没忍住立刻往工作证上仔细瞅了过去。 “也没啥呀——” 陈岳:…… 算了。 老娘好像是不认识几个字儿,白嘚瑟了。 “您仔细瞅瞅这上头几行,是不是多了一个‘职别’。” “职别??是啥?” “上回没有的职别,看看后头是不是还多了两个字。” “啥?” 陈岳:…… “干事!” “干事??是啥——哎哟喂,就是公社那干事对不对??你当干部啦??” 听他终于说了‘干事’俩字,高秀英起初还愣了一下,转头就眼珠子死死盯着他,都目不转睛了。 干事?? 好像公社的干部就有叫‘干事’的。 她家小五当‘干部’啦?? “不错!” 陈岳抬了抬下巴,45度望向虚空,这一刻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哎哟,哎哟喂,你还真当干部啦??咋这快咧??不行不行,你赶紧跟俺走,还得给你爹磕个头,肯定是你爹在下头保佑你,哎哟喂,你咋就当官儿了咧?俺这都还没心理准备咧。” 陈岳:…… 陈岳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他还不如不说呢。 咋还要磕头了咧?? 上上香烧烧纸不成吗? 我了个去。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陈岳总算是深有体会了。 可惜实在是拗不过老娘,被他生拉硬拽着,直接跑去老爹坟前,不磕一个都不行了。 这事闹的。 陈岳也是醉了。 不过磕一个就磕一个吧,只要他在下头不介意他换了个芯子,别说一个,两个都行。 急吼吼的来,然后又急吼吼的回去。 看到老娘还抹了两把眼泪,回来的路上还在念叨要‘死鬼’老头子在下头还要继续保佑他,陈岳都不知道该咋说了。 “对了,你回来又带了啥??” “你还没看??” 都到家门口了,听到老娘忽然又问起了此事,陈岳还怪怪的反问了一句。 “俺还没来得及呀,就看到你放的那俩袋子了。” “就30斤面粉30斤红薯粉条——” “肉肉——” “咳,娘,我不跟你说了,我挎包里还装了点肉,我去给小丫弄肉肉吃去。” 看到老娘眼珠子都瞪了起来,又听到小丫的深情‘呼唤’,陈岳撒丫子就赶紧溜了。 高秀英:…… 这小王八蛋! 老娘都还没骂你咧,你跑个啥? 要不是看在他今天当了干部的份上,还想吃‘肉肉’,还美得她了。 小丫头片子就是事多。 “这面粉和粉条等会给你大爷也送点过去,他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吃这正合适。” “嗯嗯,知道啦。” 这事不用老娘提,他都打算那么干。 反正够吃就行了。 “肉肉...不是,小丫,张嘴,啊——” “二丫,三丫,四丫,你们也过来,小叔这里有香喷喷的肉罐头哦。” “咋还吃上肉罐头了?就那么吃咋行?放晚上吃饭再吃不行呀。” 看到他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个罐头,拧开就要‘投喂’几个侄女,高秀英登时没忍住心疼的叫道。 那可是肉罐头,咋能那么吃咧?真会祸祸。 “吃着玩儿呗,解解馋,娘,也给你一个,有好几个呢。” 这小王八犊子—— 见他话音未落,直接随手就抛了一个过来,高秀英赶忙手忙脚乱接住。 这要是砸地上了,她不得心疼死??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啊。 “这啥肉做的??咋这香——” “牛…噢,猪肉罐头,香你也来一块呀,反正我开了一罐呢。” 差点说漏嘴,陈岳赶忙改口。 “俺就算了…你咋用手,不会去拿双筷子??” 高秀英倒是也没在意。 当然也没听清。 反正不管是啥肉都是肉,她都心疼。 “俺去…” “哼,算你还算没眼瞎。”biqubao.com 看到二丫噔噔噔就跑去了厨房,高秀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们小叔如今可是干部,咋地‘干部’还要亲自伺候几个侄女不成?? 天底下也没这种道理啊。 “等会,你这也不像猪肉呀——” 凑过去看了一眼,高秀英就发现里头的‘猪肉’看着好像不对。 陈岳‘一本正经’的说道:“就是猪肉呀,全是瘦肉,娘您仔细瞅瞅,主要是调料有点多,颜色都糊了,看不清楚,要不您也尝一块??不信你问问三丫对不对??三丫你说呢??” 三丫:“对..."她就知道是肉。 高秀英:“俺不吃,你们吃,你那包里还有几个?赶紧都给老娘拿来,俺得锁起来,哼,像你这个吃法,你一月那俩工资够花??你就使劲糟践吧。” 二丫:“小叔,筷子——” 小丫:“肉肉——” 陈岳:…… 见都不用他拿,老娘直接就翻起了他的包,陈岳还能咋地?? 等她把剩下的那三罐全掏了出来,风风火火的跑回她的屋后,又听到小丫的急声‘召唤’,陈岳都没顾上接二丫的筷子,又用手捏了一小条‘肉丝’出来,喂到了小侄女早就张开等待投喂,湿糯糯的嘴巴里。 摊上这么个吃货小侄女,陈岳也很无奈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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