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同志,你这都是买的些机械零部件,厂子里的机器坏了??” 将大大小小的零件还有一台旧电机抬上车后,抹了抹手,陈岳还好奇的问了一句。 韩文武点点头:“是呀,好些零件咱们县里都修不了,也买不到,这都是我来省城第二回了,小陈同志,真是麻烦你了。” “麻烦个啥,顺手的事儿,还有啥东西不?没有的话咱们就上车走吧,对了,韩同志,你们机械厂还有招工的指标吗??” “嗯,那就谢谢小陈同志了,招工指标??你不是找到工作了吗??” “嘿嘿,不是给我问的,我是帮我家里人打听一下。” 见他还有些疑惑,陈岳不禁嘿嘿一笑。 “噢,这事不太好说,等回去后,这样吧,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有招工指标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看怎么样??” “好啊,没问题。” 陈岳欣然点头。 反正他也就随便问一嘴罢了。 有也成,没有也罢,这事也确实不大好说。 就算想用粮食换换指标,肯定也不能现在就说。 这位韩文武同志明显是机械厂的一位干部,性格还有点古板,万一他提这个事,惹恼了人家怎么办?? 那不是没事找事么。 能知道人家的名字,再结下这么一段善缘陈岳就已经很满足了。 有些事得慢慢来,是急不得的。 再说,人家不是还让留联系方式了吗??有指标就第一时间通知他,还想咋地嘛?? 有他这句话,陈岳其实就很知足了。 至于到时得了指标给谁,这事儿还得再想想,就到时再说吧,反正一切都还早着呢对不对?? 万一只有一个指标呢?? 到时给谁不给谁都是麻烦。 陈岳倒是想将二姐三姐都弄去县里上班,如果指标足够的话,肯定是优先考虑她们的。 至于大哥大嫂,他们不是已经有大丫在县里工作了吗? 肯定是要放在后头的。 这是毫无疑问的。 一家先一个进城再说其他的最好。 不说对人人都一模一样,起码要一碗水稍微端平一些。 这也是陈岳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当然了。 现在说这一切都太早,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考虑那么多也没用。 坐在车上,陈岳一边开车,还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韩文武老同志闲扯了起来。 总之就是没话找话吧。 闲聊也有,东拉西扯旁敲侧击也有,一路跟这位‘行内人’聊了好多县里工厂的事,陈岳总算是大致搞清楚了县里那些厂子的不少事。 起码什么纺织厂家具厂的厂长是谁,厂委领导叫什么名字,厂子里有多少人,陈岳如今是一清二楚了。 搁以往,他就算想知道,都没处打听去。 放在这位老韩同志这里,真就给你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韩厂长,您回来啦——” “您是机械厂的厂长??” 哎哟我去。 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赶到了县里。 在韩文武老同志的引导下,陈岳把车开到了县机械厂的大门口。 只是听到看门儿的称呼这位老韩同志为厂长时,陈岳嘴角都是一抽。 好家伙。 你好好一厂长,买个零件还得亲自去省城。 这也忒离谱了。 这种事还用得着厂长亲自出马?? “哈哈,小陈同志,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吧,你没问我,我也就没主动提了,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见他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韩文武还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咋能不惊讶??您可是一厂的厂长啊,县机械厂的一把手儿,怎么买零件还要您亲自去省城了??” 陈岳无语的说道。 “什么一把手二把手的,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唉,我不去不行啊,有些零件不好买,就那电机,还是我亲自上门托了关系才修好的,小陈同志,这回真是幸亏遇到你了,帮了咱们厂的大忙了,走,跟我一起进去坐坐再转转,你还没来过咱们机械厂吧??” 韩文武笑道。 陈岳这回倒是没推辞,反正人家还要卸货,就去里边转转吧。 对这年头的机械厂,说实话,陈岳还真有几分好奇呢。 而且反正时间还早,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去坐坐就去坐坐吧。 “小陈同志,这就是咱们机械厂的生产车间,感觉怎么样??” 跟着韩厂子进入厂区,第一个去的就是生产车间。 一来顺路,二来距离大门口最近。 看到他指着那些老式的机床,陈岳张了张嘴,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感觉怎么样?? 感觉太糟糕了啊。 那些机床倒是擦的油亮,但里头的环境,那叫一个脏乱差。 什么5s,7s,陈岳都没好意思提。 别的都不说,起码加工的工件,东西得摆放整齐一些吧?? 加工的零件就那么随意的堆在那里,看起来那叫个乱糟糟。 “……还行吧,我也没在机械厂干过,不太懂。” 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只能糊弄了。 毕竟是这年月,可没后世那么多的讲究。 未免交浅言深,陈岳索性就直言自己没干过,啥都不懂。 “哈哈,小陈同志还挺谦虚。” 闻言,听到他的话,韩文武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小陈同志年纪不大,又确实没干过这一行,说不懂也正常。 这叫谦虚,实事求是,挺好的。 如果他不懂装懂,胡乱说一通,半桶水晃荡,韩文武反倒要看轻他几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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