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你如今可享福咧,地也不用下了,小五还找到个省城的工作,以后还能娶个城里的媳妇儿,你这日子,数遍全公社,谁能有你好过哩??俺们祖坟都冒青烟咧。” “可不咋地,俺老婶儿的面相一看就是要享福的咧,大丫也在县里上班,小五又去了省城,四丫头还嫁了个部队的军官,俺老婶儿的日子那是谁都比不了的,这是老来福哩。” “可不是说咯,老婶子,你说你是咋教育的,一个两个都成才咧,可不像俺们家那几个,就没一个省心的,俺都快羡慕死了,对了,婶子,二丫她们都念书去了,小五咋还没起呀??” “没呢没呢,急个啥,让他多睡会儿。” “可不咋地,俺说翠花婶儿,小五昨儿个才从大省城开大卡车回来,起那早干啥,咋地你就不知道心疼呀??” “俺咋就不知道心疼??俺可心疼哩。” “行啦行啦,你们一帮老娘们儿,都不用干活儿啦,都小声点,别吵着俺家小五睡觉了,俺都说几回了??” 老陈家院子里。 这一大早上的,高秀英总算被村儿里一帮子老娘们儿大姑娘小媳妇儿说舒坦了,瞅了眼陈岳的屋儿,笑眯眯的还瞪了众人一眼。 被一帮女人捧得舒坦是舒坦,但声音都能不能小点儿,万一把她家小五给吵醒了咋办?? 为了让小五多睡会儿,她可是吃早饭都没敢喊咧。 这帮老娘们儿,偏偏一个比一个大嗓门儿,高秀英都无奈了。 “这都太阳晒屁股了咋还睡??算啦算啦,俺得干活儿去哩,婶儿,俺下午下了工再来找你唠哈。” “俺也得走了,那金花嫂俺们一起走吧。” “散了,都散了吧,太爷来了。” “啊??太爷来了??那可得赶紧走。” 看到太爷来了,一帮子女人赶紧呼啦啦一下,全跑了。 “哎哟,他大爷,你咋来啦??” 看到大爷‘龙行虎步’的走进来,高秀英不由也跟着愣了一下。 他刚才被一帮女人说的可舒坦了,这一下全跑了,心里还着实有点儿不习惯呢。 真是一帮胆小如鼠的老娘们儿。 “我来看看小五,小五昨天不是回的晚吗,我就早上来看看,咋地??还没起呀??” “还没呢,大爷你坐,等会俺去叫小五去。” “不忙不忙,吵他干啥,让他多睡会儿,既然小五还没起,那我就回去了,叫他有空儿去我那儿,陪我这个老头子闹闹磕儿就行了。” 大爷笑道,跟着转头就又走了出去。 高秀英见状,还有些无语。 这来都来了,咋跟着就走了。 这着急忙慌的。 不过她还是应道:“俺知道咧,等小五睡醒了,俺就跟他说。”biqubao.com 大爷干啥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一贯如此,高秀英倒也没太奇怪。 等大爷也走后,整个院子总算是彻底清静下来了,又抬头瞅了眼陈岳的屋子,见他还没啥动静,索性直接回屋端了个篮子出来。 闲来无事,还是继续纳纳鞋底子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娘,这都啥时候儿了??你咋没叫我呢??” 又过了一阵儿。 陈岳总算是起了。 打开门,出门,一眼瞅到老娘就坐在院子里,他还疑惑地问了一句。 以往他要是没醒,老娘早来拍门了。 今天这是咋啦??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高秀英笑道:“俺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吗,对了,你大爷也来过了,说是等你起了,没事儿去陪他闹闹磕儿,饭给你热着呢,你赶紧洗脸去。” “噢,知道了。” 陈岳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今天这一觉确实睡得格外香。 看看这日头,怕是得有8,9点了吧。 二丫她们6,7点就得出门儿,他这确实起得够晚的。 “娘,咋给我留了一碗肉??你们都吃了吗??” 洗漱过后,走到厨房,掀开蒸笼一瞧,里头除了一大碗稀饭,还有大半碗的猪肉片子。 看到给他热了这么多肉,陈岳还朝外头院子里问了一嗓子。 高秀英说道:“都吃了呀,你赶紧吃你的,你还怕饿着俺们不成??” “哦。” 得嘞。 反正已经过了饭点儿了,就算没吃,他又能咋地?? 老娘肯定心里有数儿的,他就别管那个闲事了,瞎操心。 “对了,娘,四丫和小丫呢??咋没见着??” “你大嫂带到地里去了,怕吵着你。” 陈岳:??? 好吧。 听到老娘的话,陈岳直接闭嘴了。 怪不得今天睡的那么死,一觉就睡到太阳都晒屁股了,感情是都没在家呢。 “娘,你还纳那些干啥,又不是没鞋子穿。” 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到老娘又开始忙活了,陈岳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有鞋子你还嫌多??俺反正也没啥事,能纳几双得几双,除了鞋子,不得还要鞋垫子??你那么好的鞋子,没鞋垫子咋成。” 陈岳:…… 那倒也是。 反正横竖都是老娘说的对就对了。 “对了,小五,你那大卡车停公社真不打紧??别给小孩子弄坏了。” “能打啥紧??娘,没事儿的,放心吧,有金水帮看着呢。” “俺也知道有你那朋友帮看着,但人家也有事儿做,总不能成天一双眼珠子一直盯着吧??你得空儿了,还是赶紧给人家厂子里还回去,那么金贵的东西,咱可千万别弄坏了,到时赔都赔不起。” “知道啦。” 陈岳吃了口肉,‘一本正经’的说道。 虽说他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老娘不清楚不是。 她会担心也不奇怪。 “你知道就好,噢,还有个事儿俺昨个儿都一直没问,你四姐那两娃还好吧??有没有再怀上一个??” “好着呢,虎头虎脑的,看着就机灵,还没,不过四姐夫说了,还是要再生两个娃的,您就别担心了,我四姐她们心里都有数儿呢。” “有数儿就成,两个娃哪里够,起码得再生三个四个,再生五个六个都不多。” “……是是,您老说的都对。” 好家伙。 再生五个六个,四姐不得头疼死?? 又不是老母猪下崽儿,生那么多干啥嘛。 听到老娘的话,陈岳当真是一阵的无语。 只是这话他没必要说出来。 这年头都是这么回事,入乡随俗吧。 反正隔着这么远,老娘也管不到,想生几个还不是四姐四姐夫他们自己说了算?? 反正他们爱生几个就几个,谁都管不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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