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向家人口少,除了向老头,向国光之外,就剩两个大姑姐。 而且两位大姑姐早就嫁出去了,人际关系可谓极为简单。 再加上婆婆又不在了,陈二梅嫁过来后又一连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可以说是老向家的大功臣,日子才过得这么舒坦。 婆媳关系向来麻烦,要是头上还顶个婆婆,如果婆婆性子又强,媳妇儿就算再能干,也难免磕磕碰碰。 当初给陈二梅找婆家的时候,高秀英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即便老向家当初穷的叮当响,也依旧选择了向国光当女婿,看重的也正是这个。 不然,当初比老向家条件更好的不是没有,为何她就偏偏看中向国光了呢?? 无非就是因为二梅嫁过来后,直接就可以当家,不会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儿,不然,高秀英吃饱了撑的,把自家二闺女往火坑里推呢。 她当初嫁到老陈家的时候,可没少吃这方面的亏,可不想闺女也跟她一样,熬了几十年才熬出头。 那样的日子实在太难过,简直就是煎熬。 “对了,亲家,你们的庄稼咋样??麦苗能活下来么??” 和两个外孙亲香了一阵后,高秀英忽然问起了向老头庄稼的事儿。 向老头正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闻言顿时脸色一苦,说道:“就这光景,俺看悬,说不准要绝收,唉,这老天总不下雨,以后这日子可咋过。” “娘,王家洼呢??是不是跟俺们一样??” “嗯,也差不离,唉,俺看说不准又要闹荒,去年就闹了一回,今年还闹,俺们的命咋就这么苦,老天爷是不让俺们活了啊。” 听到陈二梅也问,高秀英同样脸色一苦道。 去年就好不容易熬了过来,原本还想今年努力一把,没成想老天爷又不知道发了啥疯,就是不给下雨。 眼瞅着麦苗都要全因干旱枯死了,这日子可咋过。 虽然他们也努力的抗了旱,甚至每日里挑水去浇地,忙的脚不沾地的。 但他们浇水的速度远没有干旱起来快,而且就浇的那点儿水,相对大片的麦苗,也有些杯水车薪。 要是老天爷再不下点雨,这日子可就真让人没法活了。 “二梅,亲家,你们以后可得看紧点儿粮食,俺看今年肯定又得闹荒,要是有人问你们借粮食,可千万别借,自己的肚子最要紧。” 生怕二闺女一家犯傻,高秀英跟着就严肃的叮嘱了一番。 陈二梅和向老头都一脸正色的点点头。 这种事儿不用她说,他们也知道该咋做。 自己的肚子都顾不上的时候,哪儿还顾得上别家。 别到时自家人给饿死了,那不是犯傻是什么?? 去年他们家有三个劳动力,可如今陈二梅又有了娃娃,劳动力变成了两个,两人要养三个闲人,压力还是很大的。 就算是向国光,此刻都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 闹荒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那是要饿死人的。 “嗯,娘,俺知道,要不是今天你和小五给带了那么些粮食,俺们真要啃树皮了,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肚里的娃,俺也得把粮食看好了,谁来借都不给。” 陈二梅说道。 转头又对自家男人向国光道:“国光,你杵在这里干啥,俺娘和小五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早就饿了,你赶紧去做饭,俺们好好吃一顿。” “对,国光,你赶紧去,你媳妇儿肚里有娃娃了,可别累着了。” 向老头在一边听了,也朝向国光催促了一句。 向国光嗯了一声,啥也没说,起身转头赶紧准备去弄饭去了。 “也不着急,二梅,国光,先把这些东西放里屋去,做饭急个啥,时间不还早着呢嘛。” 高秀英说道。 陈二梅点点头,又朝向国光使了个眼色,而后两口子一起,将那些米面油盐猪肉啥的,一股脑全搬去了里屋。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确实不合适,太占地方。 等都搬去里屋后,陈二梅这才又坐了回来陪老娘说话。 向国光则去厨房取了刀,先去里屋割了至少3斤的猪肉下来。 家里没啥好吃的,这肉正好当作招待岳母和小舅子的正菜。 “噢,吃肉咯。” “吃肉,俺要吃肉。” “这俩野小子,别咋咋呼呼的,吃肉还得等你们爹做好呢,别瞎叫唤。” 听到大娃和二娃看到那块肉后,兴奋的都要跳脚,陈二梅不禁还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 向老头在一旁则笑眯了眼,没想到亲家母这回来倒是大手笔,挺舍得,还真让他有些刮目相看呢。 以往他这位十分泼辣的亲家,可不会这么大气,今天还真是破天荒了。 着实难得啊。 向国光做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没到4点,饭菜就上了桌。 看着这满满的一大盆喷香的猪肉,不仅是大娃二娃口水流了出来,就连几个大人,都不断吞咽口水。 菜是一大盆的猪肉,饭则是一大锅的大米煮的白米饭,若是用面粉的话,就太麻烦了。 向国光也挺舍得,陈岳只一瞄,就大致猜出他用了多少大米,起码煮了3,4斤大白米,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大一锅了。 “国光,亲家公,二梅,都吃呀,大娃二娃,来,坐到姥姥和舅舅身边,咱们今天都敞开了肚皮吃个够。” 等向国光把锅端了过来,高秀英还主动帮众人盛了饭,都是满满的一大碗,装的严严实实的。 “嗯,娘,你和小五也吃,不用招呼俺们。” 陈二梅笑道。 向老头和向国光都点点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那么客气。biqubao.com 于是接下来,众人都开始埋头吃饭,就连俩野小子,这会都顾不上说话,大口大口的咀嚼着香喷喷的猪肉,吃的满嘴流油。 陈岳这会也确实有些饿了,同样吃的满嘴的油,甚至连饭都吃了三大碗,吃的肚皮鼓鼓的。 一顿饭下来,不仅陈岳吃满足了,其余人一样吃的满足无比。 盆里的3,4斤肉几乎被吃了个精光,大米饭也被吃的干干净净的,连一粒儿剩余的都没有。 “嗝..” 放下筷子后。 看到大娃拍拍肚皮,还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众人都忍不住哈哈一笑。 这么好的饭菜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到一回,还能吃那么饱,这样的日子确实难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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