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供销社,终于买了牙膏。 又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的好半天,陈岳终于回了王家洼。 便宜老娘已经回来了。 正在做晚饭。 看到自家老幺提着个包裹走了进来,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小五儿,搁哪儿玩儿了??啥东西呀??” “我姐给寄的,我顺道带回来了。” “噢,是四丫头寄的啊,给寄了啥??” “两瓶麦乳精和两块布,噢,还有一封信。” “还给带麦乳精了??你说这娃,她日子也不好过,尽惦记家里了??信呢??给娘念念。” 听到还给带了麦乳精和布匹,高秀英赶紧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然后凑了过来。 “这儿呢,我都还没打开,等会儿啊,我给你念。”biqubao.com “那急个啥,让娘先看看麦乳精,听说这玩意儿可精贵,咱们县里都买不到。” “哎呦喂,瞅瞅这布,果然大城市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湛蓝湛蓝的,正好给你做身儿衣裳穿。” 拽起摊开在桌子上的包裹,看到里头湛蓝的两块布,高秀英顿时忍不住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 而后对陈岳说道。 陈岳闻言赶紧摇头:“我就算了,给三丫四丫她们做吧,你看她们屁股都快包不住了,多丢人。” “那丢人个啥??村儿里哪家娃不都那样??有得穿就不错了,她们还敢嫌弃??” 高秀英眼睛一瞪说道。 哪家的娃不是捡前边娃剩下的衣裳穿?? 就她们特殊?? 高秀英可不惯着她们。 “那我也不要,就给她们做身儿吧,这布反正也不大,估摸我都不够,色儿太难看了。” “啥??这多好的色儿,你就惯着她们吧,给她们也糟践了。” 高秀英觉得就没有比这色儿更好看的颜色了。 大城市来的东西,还能差了?? 指定是自家这老幺,没事发菩萨善心呢。 傻不傻啊。 这年头,就是菩萨,也不能那么干呢。 “总之我不要,您老自己看着办,我才懒得管。” 陈岳无语的说道。 咋给你个丫头就糟践了?? 这心眼儿偏的。 陈岳都无言以对了。 “行行行,你还不耐烦了,那等会你大嫂回来了,俺给她,还美不死她,哼。” 高秀英骂骂咧咧的,还没好气的横了自家小儿子一眼。 几个讨债鬼,对她们那么好干嘛?? 以后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不值钱,没道理对她们那么好嘛。 能不饿死就成了。 咋还想穿的跟城里姑娘一样?? 她们也得有那个命啊。 要不是小儿子坚持,她才懒得发那个善心呢。 你往十里八村去瞅瞅,哪家的女娃不是那么过来的?? 偏偏她们就特殊了?? 做梦呢。 “大嫂也不容易…” 陈岳下意识的为大嫂说了句话。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说完。 直接就被便宜老娘喷了回来。 “她不容易个屁,一个不下蛋的母鸡顶啥用??咱们老陈家还算讲究,要是换了其他人家你瞅瞅,看看会不会把她给休了,哼。” 额。 闻言。 陈岳真的有点被打败了。 “都啥社会了,还休妻??您可别胡说,大嫂听到了不好听。” “有啥不好听的??老娘还说不得她了??哼,当媳妇儿的不行,老娘就得说。” “行行行,您说,您爱咋说就咋说。” 他说一句,便宜老娘能顶十句。 陈岳发现自己跟这老娘是说不通了。 索性直接闪人,脚底抹油,去洗脸刷牙去了。 好不容易弄了支牙膏,必须得好好刷一回。 嘴里都有味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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