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端着等离子突击枪瞄准机器人射击,但是那些射出的等离子团打在机器人身上不痛不痒,让方正怀疑这枪究竟是真家伙还是玩具。 “这次死定了!这次真的死定了!”曼特瘫倒在钢板后面一直哆嗦着,他到现在还没开过一枪。 方正也看清了目前的状况,机器人损坏了还可以修复,即使是一个失去头部的机器人和一个失去躯干的机器人,在工程机器人的拼装下,立刻就会产生一个新的机器人。但是人类呢,被击中致命部位就会瞬间死去,被击中受伤就得被抬进去治疗。机器人推进似乎也有战术,加上他们的数量和强横的身体几乎可以无视一切,一个机器人的完全死亡或许要搭上好几条人命。机器人不怕损失,他们没有畏惧的概念,但是人类只要失去一半的战斗力,整个阵线的斗志就会垮掉。这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战斗,人类处在全面劣势。 “机器人突破防线了!快撤往装置内部!”通讯官在高处用扩音器撕心裂肺地传达着命令。 方正听到声音后,立刻拖着瘫软的曼特,一边向后回击着一边往9号重力塔的入口跑去。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一名囚犯的颈部,子弹划过囚犯的颈动脉撞断了颈椎后微微偏了方向,从另一边穿出,囚犯瞬间瘫倒在地上。子弹速度减了许多,但还是命中了方正拖着曼特的左手手臂上,深深地嵌进了骨头中停止了它的罪恶。 装置的大门正在缓缓下落,方正忍着剧痛,在大门完全关闭之前拖着曼特进了重力塔内部,而那些没有来得及跑进来的人在拼命地拍打着大门。 9号重力塔第一层十分空旷,里面事先搭建了几个房间,这些房间都是临时战地医院,房间里面不时地传出惨叫声。 进入装置的战士们灰头土脸,散落在各个角落。有些因心理崩溃在痛哭,更多的是呆滞地坐着。方正扔下武器捂着手臂,无助地站在原地。 “你好像受伤了。”山本二走过来抬起方正血淋淋的左手臂检查着,“子弹没有穿透,应该还在在里面。”说着便带着方正进了一个房间。 “医生!医生!这里有个伤员。”山本二喊叫着。 房间里面摆着一个个的病床,上面躺满了重伤员,医生们正在用各种治疗措施抢救着他们的生命。 这时走过来一个女的,她身穿军服,样式竟和山本二身上穿的一致。 “夏雪?!”“山本?!”两人同时惊呼。 “你怎么在这儿?”山本二关切的问道。 “我……”夏雪一脸悲痛,“雪姬号被击沉了,我被父亲送了出来。” “你父亲他……”山本二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战死。”夏雪强忍着泪水,干练的回答却隐藏不了她的悲痛。 夏雪望着沉默的山本二,理了理情绪,问道:“他那儿受伤了?” “哦,手臂。”山本二有些慌乱,他显然没有想到此刻的夏雪能如此坚强。 夏雪看向穿着囚服的男子,“是你?!” “嘿嘿,好巧啊,夏美女,咱们又见面了。”方正捂着手臂笑呵呵地说道。 夏雪将方正领进了治疗室,治疗室内充满了血腥味,病床上血已经浸透了床单,滴落在地上。 “躺下吧。”夏雪指着床对方正说。 “这……”方正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张床,像个怕打针的小朋友似地小心问道:“我能坐着么?” 夏雪没有回答,她在低头找着什么。 “高活性细胞医疗包(里面的高活性细胞能迅速促使伤口再生及愈合,一般配给给军队,士兵可自行处理一些轻型外伤如割伤、穿刺伤等)已经用完了。”夏雪捋了捋挂在脸前的头发,无奈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知道的,我失忆了,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懂。”方正有些紧张地看着夏雪。 夏雪又去柜子里找什么,忽然她拿出一个画有红十字的白色小箱子,打开后里面全部是一些诸如手术刀之类的金属物品。 “这里没有激光手术刀,没有局部神经抑制电极,也没有等离子伤口缝合仪,现在我需要用刀切开你的手臂,把里面的子弹取出来,然后再用线缝起来,而这一过程产生的剧痛你必须清醒地忍着。”夏雪一字一句的说道。 “哦,那我能坐着做这手术吧。”比起疼痛,方正显然更不愿意躺到那血淋淋的病床上。 夏雪点了点头,她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将方正左臂上的衣袖剪去,露出了冒着鲜血的弹孔,随后她拿出了一把手术刀,刀子停在伤口前,似乎有些犹豫。 “我先申明,这样的手术我在医学院的辅助教材只自学了很少的一部分,因为在医院里这样的手术是根本没有教案的,我只能按照理论来实施。” “不就是挖个洞把弹头取出来么,简单,你再不动手,我的血可就要流干了。”方正一脸淡定看着夏雪,她那双幽蓝的眼睛给人一种信赖感。 夏雪点了点头,微抖地切开了伤口。顿时,剧痛传遍方正的全身,他紧咬着牙齿,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夏雪用消毒布擦拭了一下冒出来的鲜血,因为紧张,夏雪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她拨开被切开的伤口,露出了沾满鲜血的白骨,银色的合金子弹正嵌在上面。 夏雪拿了一个镊子,试图将子弹拔出来,但是因为嵌得太深,夏雪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拔出。 “子弹嵌进骨头太深了,好像拔出来有点困难。”夏雪的话语中带着些颤抖。 方正用右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抖动着苍白的嘴唇,“没事,拨不出来的话那就用东西把它挖出来。” 夏雪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方正,她知道,这种痛楚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但是事已至此,如果不及时做完手术,方正的生命就会有危险。她颤抖地拿出了一个医用尖刀,探入伤口开始挖那紧紧埋在骨头中的子弹,刀子和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让人感觉心惊肉跳。 方正脸色苍白,闭目养神似地端直坐着,他浑身微颤着,像是不断有电流穿过他的身体。 在极度的痛苦中,方正的脑中一直浮现着那段楔形文字,浮现着那个不明来历名叫陈雪见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响声将他惊醒,方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子弹被挖出来了。 “你太坚强了,这种程度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夏雪细心地为方正缝着伤口。 “是嘛?比起关羽来,我还是差很多。”方正虚弱地反射性地说出脑中的人名。 “关羽?那是谁?”夏雪好奇问道。 方正没有回答,这时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丝毫没有听到夏雪的声音。 东方亮起来些许晨光,太阳毫不吝啬地将阳光洒向黑暗。第9号重力塔就好像一座丰碑,昭示着人类文明的伟大。阳光照射在地面上,照射在那沾有还未干涸血液的金属残骸上,反射出点点带有红色的银光。 这是火星上又一个黎明,只是这个黎明却带有一丝血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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