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池欢还是前世那个懵懂的人,一个人去往省城的重点中学一定很怵。 但经过前世时屿白对她的各种打磨,这些对现在的她而言轻而易举。 因为年纪太小,入学的时候还引起了轰动,甚至还有报纸杂志争相来采访她,想要知道她学习的秘诀是什么。 其实她哪里有什么秘诀,她有的只是前世的记忆。 那些记忆就像是烙铁一样,给她的灵魂打下深深的烙印。 她融入的很好。 老师很喜欢她,同学们也很照顾她。 她生着一张萌哒哒的可爱脸,但行为处事却一点很稳妥。 因为被特招,所以学校主动承担了她的学费之外,还承包了她的食宿。 池欢就像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学习很累也很苦。 期间她压抑不住思念的时候,会给时屿白写信,那个地址就跟烙在心中似的。 她写在学校的生活,写她的学习,写她最近有了什么进步。 很少会询问时屿白的近况。 只会在信的结尾,小心的问他好,写盼回信。 只可惜,她一封回信都没收到过。 一开始,她还能用时屿白学习很忙来安慰自己。 渐渐的,她逐渐懂了。 可能是今生的他真的不喜欢自己。 转眼间,秋去冬来,第三年的寒假来了。 尽管前面两个寒假时屿白都没来。 但这一年放假的那一刻,池欢就像是被放飞了的小鸟,欢快的投入了家人的怀抱。 池有金带着一家人来接池欢,顺便想在省城溜达溜达。 逛街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兴奋,唯独池欢心情有点低落。 池母问的时候,池欢只是摇摇小辫子。 三年的时间,也许是一直在学校关着,伙食也不错,池欢窜了老高的个子。 原本还不到池母的腰部高,现在已经跃了上去。 第三天的时候,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池欢按耐着没有去李姥姥家。 也许是因为分别,她生出了羞怯,那种女儿家的心事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很矛盾。 想让时屿白喜欢自己。 又清楚的知道,今生和前世不同,剧情不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直到第二天大早,天蒙蒙亮,还笼着一层雾气,池欢套上了池母织的粉色毛线帽,拉的低低的,压着一整排刘海,好几番心理建设,才提步朝着李姥姥的家里走去。 昨夜下了雪,路上的积雪还没融化。 她脚上的鞋子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亮。 路上的人家不少大早就起来,铲除院子和门口的积雪,偶遇池欢都热络的打招呼,还打趣她,“池家的小天才回来啦!” 搁以前的池欢,她一定会骄傲的仰起下巴,“那可不咋滴。” 在省城的这几年年她的性格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应付过路人之后。 她来到李姥姥的家里。 走到门口首先看到的就是紧闭的院门,而且门口的积雪干干净净的,连个脚印都没有。 站在门外聆听了一会,院子里也没有打扫积雪的声音。 李姥姥很勤劳,按照平时的习惯,一定早早就把院子内外给打扫干净了。 池欢定定了几秒。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飞快的闪过脑袋。 她突然想到,在自己八岁的时候出过一件事,李姥姥和李姥爷曾经因为煤气中毒过。 因为平时是老两口独自居住,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因为送去医院的时间有些晚,虽然两个老人抢救回来了,身体到底是伤到了根本,后来李姥爷更是没几年就早早的去了。 都说恩爱的两口子如果有一个去了,另外一个如果无法适应,太过悲恸的话,另外一个也拖不了几年,也会跟着去。 李姥姥就是在李姥爷去了之后没撑过几年,也跟着去了。 而前世的她就是在时屿白来给李姥姥奔丧之后,不小心发生了关系,进而有了小安安,所以才奉子成婚的。 想到这里,池欢的心就狠狠攥了下。 “李姥姥!” “李姥爷!” 她快速上前,用力的敲击院门。 可是没人回应,里面始终没有一点点动静。 她着急了。 心跳声在瞬间急切起来,后脊背更是因为紧张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飞快看了下周围,很快视线锁定在院门外堆的高高的柴火垛上。 乡下的小孩子登高爬低是常事,她没有迟疑,登着柴火垛就上了院墙。 上了院墙之后遇到了第二个拦路虎,因为院墙里面没有柴火垛,想下去,得跳下去才行。 一米七八高的院墙,对于成年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她这个才八岁的小孩儿来说却是一道坎儿。 她咬了咬牙,猛地跳了下去。 剧痛震的小腿生疼,片刻就发胀发麻。 但她顾不上自己,飞快的跑去开门。 奔去屋子,果然闻到了难闻的气味,她不敢耽搁,立刻把屋门打开,任由冰冷刺骨的空气灌了进来。 打开李姥姥和李姥爷的卧室。 两个老人一个倒在地板上,另外一个歪倒在床上。 煤气中毒的人最重要的就是通风,尽量减弱空气中二氧化碳的含量。 她爬上土炕,立刻打开了窗户。 现在的她人小力微,绝对不可能搬动两个大人,她也没有在这上面耗费力气。 冲到院子里,打开院门,对着外面扫雪的路人就大喊。 “救命了!” “救人了!” “李姥姥和李姥爷中煤气了!” 听到池欢的呼救,附近的邻居纷纷放下手中的扫帚和铁锹朝着池欢围拢。 男人们朝着屋子里奔去。 一个婶婶走过来,摸了摸池欢微凉的脸颊。 “池欢别哭了,没事的。” 池欢顺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布满了泪珠。 原来她哭了呀。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欢垂下了眼帘,内心是一片的酸涩。 前世的她没有和李姥姥和李姥爷怎么接触,他们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居。 而在现在的池欢心中,李姥姥和李姥爷就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是联系她和时屿白之间的一根纽带。 她很难过。 甚至害怕前世那样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一定不会的,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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