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白的眼眸快速的闪过一道光。 这一次,不等李姥姥出来开门,时屿白亲自上前,门板打开,露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池欢扎着两个小丸子头,粉红色的蝴蝶结和身上的小裙子相互呼应,眼角眉梢流淌着喜悦,让她看起来像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从天而降为他而来。 小女孩的童音清脆悦耳,百灵鸟一样,穿透力十足。 “屿白哥哥!” 见到他的那一刻,小女孩的眼眸迸出了最亮的光,晃的时屿白眼眸眯了眯。 下一秒,他唇瓣嘟起,食指竖在上面,“嘘……” 清俊的脸庞绷紧,手指指了指在躺椅上盹着的李姥爷。 池欢秒懂,狡黠的眼眸如小猫一样无辜,划过轻快的碎光,那比清泉还要澄澈的眸,瞬间软化了他刻意僵硬起来的心。 时屿白捏紧的指节一寸寸的掐到掌心,微微的刺疼让他的理智回笼。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线不算温软,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转许多。 不过顷刻间他的身躯就是一震,眉毛懊恼的拧起来。 他竟然在狂喜之下,忘了自己已经‘回京城’的事实。 而他这个小动作也瞬间落入池欢的眼底。 糟糕! 本来说好要好好逗弄一下时屿白的,没想到情急之下竟然忘了这件事,而时屿白也暴露了! 太好了,天助她也! “屿白哥哥,你不是去京城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牵他的手。 软软绵绵的小手落入掌心的时候,让时屿白的心房都无声塌陷了一块。 原本想好的台词瞬间被吞入喉咙,改成了善意的谎言,“……刚刚。” “原来如此呀!” 池欢故意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就像是拥有七秒记忆的鱼,很快就把话题给转移了。 “屿白哥哥,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份,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到了许多许多的萤火虫,我见到萤火虫的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份快乐和屿白哥哥分享了。” “快看!” 她得意的扬起手中的纱布袋子,漆黑的夜色中,那个小小的布袋散出昏黄的光,如同一个小小的灯笼。 时屿白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刻甚至觉得她眼底的碎光比她手中的萤火虫还要亮。 他别开眼睛。 “我家的院子也有萤火虫,这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他冷淡的像是刀枪剑戟都打不穿,更别提她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伎俩。 池欢当然知道这并不稀奇,尤其对于乡下的孩子来说,但是对于时屿白这个成立来的孩子来说,应当很稀奇才对呀。 “原来这样啊。” 想象中的画卷和现实的落差太大,让池欢整张小脸儿都垮了下来。 “那屿白哥哥不喜欢吗?” 她的小手无声的捏紧了纱布袋子,涔涔的汗珠还残留在她的额头上,刘海被浸的湿润了一块,软软的贴在皮肤上。 刚才还璀璨夺目的星眸,此刻却俨然蒙上了一层灰。 这个小表情让时屿白的心中刺刺的疼,甚至生出一种想拨开她的刘海,捧着她的小脸儿,好好哄一哄的冲动。 他的指节捏的更紧了些。 “……” 时屿白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而是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了那个纱布袋子。 “走。” 他不算温柔的拽起她的手。 两只手牵在一起的时候,池欢清晰的感知到一缕细细的电流沿着皮肤咬上了心脏,胸膛随之攀升起一种暖暖甜甜的气流。 她偷偷的觑了时屿白一眼,眼眸碎裂的亮光比什么都灿烂。 房间里没什么动静,如果没猜错的话,李姥姥应该也睡着了,时屿白的脚步放的很轻,带着池欢去了后院。 因为不想惊动李姥姥。 本来李姥姥就挺看不上他撒谎躲避小丫头的行径,若是被李姥姥知道他还带着池欢进来,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他。 时屿白可丢不起这个人。 到了后院。 时屿白撒开池欢津津的小手,打开纱布袋子,放飞了里面的萤火虫。 被憋在布袋子里许久的萤火虫一旦恢复自由身,争先恐后飞出来,身上的那点点流萤均匀的撒向夜空。 池欢雀跃的拍手,晶亮的眼眸情不自禁去捕捉时屿白的目光。 时屿白原本绷紧的唇瓣也隐约有了隐匿的笑弧度。 “屿白哥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池欢眼眸亮亮的看着他。 前世的时候,时屿白送给她一个礼物,那就是前前世不曾出现的小流萤。 今生,就让她也送给时屿白一个小礼物吧。 这漫天的流萤,算不算一种礼物? 听到这句话,时屿白的眼底快速隐匿一抹暗芒。 “池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这句话问的池欢一愣。 时屿白略带粗鲁的捏住池欢的手腕,清俊的少年脸庞上带着蓬勃的怒气。 “啊?” 池欢不解。 “我知道呀?” “我就很喜欢屿白哥哥呀。” “喜欢一个人的话,意味着不能再对任何人分出同样的东西,喜欢他就意味着他是唯一,你确定你能做的到?” 池欢一脸懵圈。 作为一个老灵魂,她当然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爱是独占,爱是不分享嘛。 不过,作为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她自然要表现出懵懂。 “算了!” 时屿白眼底的怒气戛然而止,颓然的松开钳制池欢的力道。 他在漫天的流萤中,发出一声自嘲的气音。 “屿白哥哥是想说,如果喜欢你的话,只能喜欢你一个吗?” 就在这时,时屿白的手心出现麻酥酥的触觉,低头一看,小丫头软绵绵的手指正一下下的勾着他的掌心。 “我只会喜欢屿白哥哥一个。” 池欢鼓着胖嘟嘟的腮帮,声线又软又甜,穿透了夜色清晰的落入他的耳朵。 “是吗?” 时屿白阖了阖眸子,许久才掀开眼帘,哑声问了句。 “如果你以后发觉我不是什么好人呢?”m.biqubao.com 池欢原本松弛的像个快乐的小猴子,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惊到一般,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呃呃呃。 什么意思。 时屿白不会在这个时候展露他白切黑的本质吧。 事实证明,每次重生她面对的难题都不同,但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就没有她闯不过去的关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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