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知谁家随意堆放的垃圾里有一截铁丝,划破她的裤腿,小腿传来尖锐的刺痛。 温暖低头看了下,裂开的布料中,依稀可见殷红的鲜血流出来,她用力按了下,甚至不敢包扎一下伤口,转身就跑。 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她眼珠转了下,很快闪开躲藏起来。 冷风呼啸而过,温暖藏匿在狭小的墙壁缝隙里,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脚步声渐行渐近,说话声夹杂着咒骂声清晰的送入耳朵。 “人呢?” “我明明看到人朝着这个方向跑了!” “找!” “妈妈说了,今天务必要把人带回去!”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的时候,温暖蓦地从藏身的地方站起来,那赫然是一个废弃的二层小楼,楼和楼之间有个狭窄的缝隙。 而上面堆积着大片的小石子瓦砾,想来应该是剩下的建筑废料。 “找我吗?” 她轻笑。 这道声音响起,地面上的两人豁然抬头。 只见温暖屹立在二层楼上,嘴角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们,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两人登时破口大骂。 “你他妈还敢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温意指着她,转身就找位置想上楼逮她。 就在两人齐刷刷转身的这一刻,变故骤然发生,温暖抬起建筑工人用轮胎做的筐,将满满一筐的石头瓦砾“哗啦啦”全部往下面倾倒。 “啊啊啊!” “找死啊你!” “温暖,你好大的胆子!” 两人被砸了个懵,一边狼狈闪躲,一边高声咒骂。 温暖充耳不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二楼堆积的所有石头瓦砾都朝着两人兜头撒下去! 积攒了多少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宣泄的彻底。 看着两人在石头雨中狼狈的样子,温暖第一次感觉到攀爬上胸膛的畅快。 她没有恋战,在两人拼命抖落衣服的时候,转身离开,从二楼消失了。 “温意,快追啊!别让她跑了!” 章橙气的在原地跳脚,指挥着温意去追。 温暖下楼的时候耽误了一点时间,加上温意身高腿长,好几次都被他摸到衣裳角,差点被他拽住。 耳朵边全部都呼呼的风声,氧气成片的被阻隔在气管之外,激烈的运动让她剧烈喘息,呼吸越来越急促。 空气被挤压,胸膛憋闷的几乎爆炸。 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耽搁片刻,两条腿几乎变成机械的,只知道不停的跑。 脑子也只有一个念头。 跑! 坚决不能让这些混蛋的阴谋得逞! 他们凭什么任意主宰她的人生! 就凭着那点可笑的血缘关系,就想让她当傀儡,堕入地狱吗! 跑着跑着,耳边响起马路边嘈杂的声音,引擎声,喇叭声,警告的拉长鸣笛声,身后还隐约传来温意咬牙切齿的咒骂。 “疯子!他妈的不要命了吗!” 温暖听不见,她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哪怕是死,也坚决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蓦地,一股劲力猛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接触的刹那,一股悲凉沿着心中的某个点快速的蔓延。 她转身,攥紧的拳头展开,一记快狠准的耳光就要落下。 手腕照样被擒住,接着她对上了傅严词错愕的脸。 “你怎么了?” 温暖瞳仁震颤,很快反应过来,她现在很狼狈,衣裳褴褛,而且刚才弄石头瓦砾的时候弄脏了衣服,用狼狈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更难堪的是遇到这些人,她的情绪隐隐有了崩盘的迹象。 一张脸上满是倔强,眼底还泛出了水汽,看着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温暖!给我站住!” 温意此时体力已经告罄,追上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但抬起来的眸狠戾又张狂。 “你是谁?” 温意在看到傅严词的时候,心中有了不详的预兆。 “你又是谁?” 傅严词神情严肃。 见到这个人,很快想明白了,温暖的反常应该和他有分不开的关系。 “我是温暖的弟弟!” “我是来捉温暖回家的!”m.biqubao.com “我妈妈已经给温暖找了丈夫,收了人家三千块的彩礼,她必须跟我们回去!” 傅严词瞬间了然。 原来这就是温暖的后妈和她爸爸生的那个弟弟。 他勾唇玩味一笑。 而后看向温暖,“你还没跟他们说吗?” 不等温暖回答,傅严词撩起眼皮看向温意,“那你们注定要算盘落空了,温暖已经和我结婚了,现在她是我老婆。” “至于三千块彩礼……” 温暖这会儿已经接连吞咽了几下喉咙,把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她冷冷的面对温意,说道:“谁收了钱谁解决,况且我并非你妈妈的女儿,她既然爱卖女儿,那就让章橙嫁人!” 温意从小在家里就是千娇百宠的长大,没有任何人能违逆他的意思,这会见到从小就窝囊的人这样反抗自己。 怒而扬起下颌,道:“你跟谁这么说话呢?” “还有,你竟敢对我们下狠手,朝着我们丢石子,看我不教训你!” 说着,温意扬起巴掌就朝着温暖打过来! 温暖下意识的阖上眼皮。 她虽然身有反骨,却绝对不是温意的对手。 从小生活在那个家里,她受到的殴打不计其数,爸爸,后妈,章橙,温意,他们是亲亲热热的一家子,而她是被所有人嫌弃和厌恶的外人。 动辄得咎的打骂,已经快要麻痹她的神经,她也几乎要习惯了。 但是预期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反而耳边响起了温意一连串的“哎哟”“哎哟”,“你松手,快松手,我的手腕快要被你拧掉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老婆动手?” 傅严词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温暖也颤巍巍的掀开了一只眼的眼皮。 她难以形容此刻的感觉,全身上下的暖流冲击着脊柱,一层层的战栗攀爬上身体,她打了个寒战。 “你真和这个贱女人结婚了?” “你是瞎了眼吗?” “长得丑还唯唯诺诺,真不知道你看上她啥!” “喂,我看你还算个男人,不如把我亲姐姐介绍给你?我姐姐叫章橙,可比这个贱女人长得好看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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