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白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都落尽他眼底。 “她叫什么名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池欢问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快的要蹦出嗓子眼。 她觉得自己正变得不像自己。 尽管表面装的毫不在意,实际紧张的心弦要绷断了。 “她叫从容,我们高中认识的。” 池欢的眼眶刹那间就是一热。 高中。 那就是三年,甚至比三年时间更长。 时屿白喜欢那个人那么长时间? 她的指尖瞬间绷的凛白。 “池欢,你不是她的替身。” “我也没喜欢过她。” “是她一直在缠着我,我对她从没有过男女感情。” 时屿白还要解释,却瞬间被池欢打断了。 “不喜欢她,南嘉则却说我是她的替身?” “你喜欢她喜欢的人尽皆知,唯独你嘴硬?” 池欢不信他说的半个字。 骗子! 明明说好要坦诚,却还妄图欺骗她! 池欢起身就走,断然不给他欺骗自己的机会。 时屿白从后面搂紧了她,“没有骗你。” “连给我一点点解释的时间都不肯给了吗?” “池欢,法官在判刑之前,还会给犯人辩解的机会,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池欢眼眶酸的厉害,时屿白的拥抱让她想到了过往许多甜蜜的时光,那些时光过往有多甜,现在就有多酸。 她在感情中是自信的。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时屿白缠着她,不顾她的冷淡,一味在坚持。 说句不客气的话,时屿白在前世的池欢眼里,就是舔狗。 对她而言,喜欢时屿白是没有挑战性的,所以她才会对程子黔穷追不舍。 因为时屿白激不出她的征服欲。 可是这种自信,在知道“替身”和“从容”的时候,被击的粉碎。 “你说,趁我还能听。” 池欢说完,腿弯就落入时屿白的胳膊,他打横抱着她,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他则是斜倚过来,按着挣扎的她在怀里。 “松开!” 池欢现在还不想靠近时屿白,哪怕一根头发丝都不想和他接触。 时屿白察觉到她的情绪,生怕惹怒她,任由她受惊的小兔一样,蜷到另外一角,两人中间好似横着一条鸿沟。 她瞪着他,漂亮的瞳仁里碎出的都是戒备。 时屿白苦笑。 “好。” “你就靠在那,我怕你一直坐沙发上太累。” 池欢冷冷的打断他,“继续。” “之所以其他人都认为你是替身,只是因为从容和你长的很像。” 池欢想到了。 替身梗么,自然是长得像了。 “我之所以靠近她,因为她是你的替身。” 时屿白的话音落下,池欢的内心就陷入一连串的震动。 “什么?” 她不可思议的转头。 时屿白唇角漫开苦涩,“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爱一个人,即便嘴巴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我喜不喜欢你,爱不爱你,难道还需要我费太多的唇舌解释?” 池欢的心开始剧烈的颤抖,如同破了的风箱,呼呼的漏风。 她当然记得。 为了让时屿白信服自己爱她,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来说服。 爱人眼底的星光是第八大洋,时屿白潭底的第八大洋是她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她几乎瞬间就相信了他这句话。 原来,他靠近从容,是因为把从容当成自己的替身。 可是替身这件事,本身就很膈应人。 无论对被替代者,还是替代者而言,这都是一件不严肃的事情,是对两个人的侮辱,更是对爱情的亵渎。 “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 “牵手?亲吻?还是……” 呼吸乱的彻底,池欢说了一半就无法继续。 甚至连稍微脑补一下,就觉得快要承受不住,一颗心疼的快要爆炸。 “没有。” 时屿白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却很紧的扣住了她的。 他撩眸,“都没有。” “我不可能和她发生什么。” “我允许她靠近,只是想看看那张和你相似的脸。” 池欢挤出一个很假的笑,“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对我的一往情深?” “没有。” “我知道自己错了。” 时屿白快速的道歉,手指一寸寸的缠绕上她的,十指紧扣的瞬间,满足的身心都在欢畅。 “我会用行动弥补错误。” 池欢瞬间掀开眼皮觑他。 这句话,好耳熟。 咳咳…… 好像是她一直对时屿白说的话。 只不过现在换了对象,变成时屿白对自己说而已。 她有一瞬间的怔忡,差点就要心软。 下一秒,她强迫自己冷硬起来,纤白的手指指着门板,“解释够了的话,现在就出去!” “在我想通之前,我不想见到你这张脸!” 时屿白不动,甚至牵着池欢的手臂撒娇的摇了摇。 池欢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m.biqubao.com 那都是她之前对时屿白耍的小招数,现在时屿白全数还到她身上了! 合着就在这等着她呢! 池欢气的咬牙,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抬起枕头,一把盖住他那张该死的脸! “别逼我!” 她气鼓鼓的,腮帮鼓了一团,气的胸脯上下起伏。 时屿白瞬间失了方寸。 “别生气,我这就出去。” 在他离开之前,那只大掌还安抚的在她脊背顺了顺。 池欢此刻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暖流在心尖儿上乱窜。 门板阖上之前,他还不忘叮嘱。 “有需要随时喊我。” 说完之后,还眼巴巴的等着她回应。 池欢真是回应都懒,直接给他一个背影。 门板不甘心的阖上了。 暗色包裹过来,池欢阖眸之前,心尖儿上再度漫上淡淡的酸涩。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知道他可能和其他女人有感情羁绊,一颗心就如同被浸泡在醋缸里,又酸又苦,仿佛能拧出无数的酸水。 时屿白和从容的三年。 哪怕没有牵手,没有亲吻,可是难道三年的时光就没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吗? 可是池欢不想问。 怕知道,又好奇。 整个人被矛盾又细碎的情绪缠绕,再也不复之前的清明。 不过,哪怕知道自己才是那个白月光,池欢的心也没有豁然几分。 如果时屿白只是她一个人的,该有多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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