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房间内蔓延,池欢翘首以盼着他的回答。 时屿白撩起的眸慢条斯理的落在她的脸上,他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颌。 “真喜欢我?” 他甚至直接略过了她说爱他的那句话。 可想而知,他根本不信。 池欢有点悲哀。 看。 那封信的威力就是这么巨大,把他们之间的信任摧毁的半点儿不剩。 他暗流涌动的眸审度着她,丝丝寸寸,睨视的她脸颊都要着起火来。 池欢咬了咬唇,目光忖度的落在他峻挺的脸庞上。 该怎么表现喜欢呢? 她动了下脑筋,觉得时屿白还怪喜欢亲近她的。 要不。 投其所好? 想到这池欢大着胆子撩起睫毛,还没动作,目光已经下意识落在他薄红的唇线上。 她靠前要吻咬。 时屿白却早有了预判,一根手指横在她柔软的红唇上。 他似笑非笑。 “这是作弊。” 池欢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 “我……” 她嗫嚅着红唇,想要解释。 “你知道我喜欢亲近你,所以用这个来撩拨我。” “但是这代表不了你喜欢我。” 池欢气馁,鼓起的腮帮都瘪掉。 不过她瞬间就想明白了,她柔软的手攥住了时屿白骨节分明的大掌。 “你过来一点。” “嗯?” 时屿白眯眼。 “作弊没用。” 他在用全身心抵抗即将可能发生的吻。 池欢脸红如火,气的炸毛,“我不亲你。” 怕他不信,她还举起手指头发誓,“你要是不信,我给你发个毒誓?” “不用。” 时屿白按下她的手指,朝她靠过来一点。 池欢握住了他两只手,涌动着细碎星光的眸子对准了他。 暗示他看着自己。 时屿白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 池欢急了。 “看我的眼睛,不要看脸。” 时屿白,“嗯?” 池欢呼吸间都是羞涩,“不是说喜欢一个人闭上嘴巴,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吗?”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看我到底喜欢不喜欢你。” 她愠怒的,懊恼的,有点小张牙舞爪,“你快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撒谎!” 然后,时屿白的目光缓慢落在她的眸底。 池欢强忍着羞涩,认真的把心中涌动的情愫尽力传递到眼睛里面去。 可是看着看着,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心脏越跳越快,呼吸变得急促,却被她屏在喉咙口,她静静地等着他分辨完毕。 一张俏脸憋的通红。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时屿白的目光才意犹未尽的移开。 他的目光移开,池欢的呼吸也顺畅了,她迫不及待的扬起睫毛,略傲娇的姿态,“怎么样?”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池欢追问。 她焦急的盯着他,然后发觉他的耳根有点微微的红。 时屿白害羞? 这是首先跃入池欢心中的念头。 但下一秒就被她否决。 脸红什么的不是女孩子的专利吗? 时屿白目光落定在她焦急的小脸儿上,给了肯定的回答。 “是有一点。” 他指骨分明的手捏着烟卷,捏的有些变形。 眼看着她眼底浮现出雀跃,落了下一句,“但不多。” 池欢瞳孔地震,裂开了一道道震惊。 “不多?” 她重复,脸上的表情颇有点不可置信和委屈。 “怎么可能!” 她坚决不允许时屿白冤枉他。 “你再看看?” 她的确没有时屿白爱她那么深,可她喜欢的也很深呀? 他说喜欢的不多,简直是污蔑。 “不看了。” 时屿白甚至还侧了个身子,不肯让她视线接触他的潭底。 “……越看越伤心。”他还垂下了眼帘,看着黯然又寥落。 池欢的心猛地被捏紧。 “别伤心。” 她攥紧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努力把自己的情愫透过皮肤传递给他。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真的……” 她就像个辜负了人的渣女,在抚慰一颗受伤人的心灵。 这个认知让她炸了炸毛。 但仔细想想,她可不就是个渣女,前世抛夫弃子的。 现在的境遇还不是活该? 面对她的表白,时屿白沉默。 池欢就更惭愧了。 “对了。” “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我的骨裂好的差不多了,我觉得应该早点出院,这样我才好开始倒追你啊。” 池欢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这些事情虽然你不搭理我,动不动就跟我冷战,但是我没有气馁哦。” “我已经制定了一个缜密的倒追计划,你要不要看……” 下一秒,她收起了这个提议。 “算了,还是别看了,免得你没有惊喜的感觉。” “哦?” 时屿白倒是有点意外的转过身来看她了。 然后目光就有点深的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 这段时间忍着没看,一不注意,这小家伙长这么大了。 池欢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按住了笔记本上。 时屿白漫不经心的目光这才落在那个黑皮笔记本上。 “嗯?” 一个字问的是耐人寻味。 池欢摁的牢牢的,“你别管,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 他笑了。 池欢懊恼的觉出不妥。 “对啊,虽然是倒追你的计划,但是我不许你看,可不就是与你无关?” “总之,不许看。” “哦。” 时屿白收起落在笔记本上的目光,看起来就兴致缺缺。 池欢受伤了。 “你是一点也不期待我怎么倒追你吗?” 时屿白盯住她,“你不是不让我问?” 池欢气坏了。 “可你也太置身事外了,你是觉得我的倒追很可笑,拿不下你的心吗?” “没这么说。” 时屿白淡淡的,撩起眼眸带着点挑衅,“试试?” “试试就试试!” 池欢攥紧了拳头。 时屿白那凉淡的表情把她气的不轻。 那是什么表情,她要是不拿下他,她就不姓池! “好。” 就在池欢一颗心备受煎熬,快要气炸了的时候,耳畔轻扬时屿白低醇的声线。 “池欢,我答应了。” “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让你爱上我。” 池欢悬在喉咙口的心在瞬间“砰砰”狂跳,一种说不出的欢喜弥漫了整个胸腔。 狂喜让她喜不自胜,但对上时屿白的眼,她的表情还是透出了点小傲娇。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真好。” “不过以后我要让你说这句话,要你夸我真好。” 池欢攥紧拳头,笑眼弯弯,“我会用尽全力对你好哒!” * 一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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