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欢阖着眼皮,哭的稀里哗啦,她边哭边说,隐忍了好多时间的心里话,一时间全宣泄了出来。 时屿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手腕,指节凛然泛白。 在灯光下,他峻挺的面庞冷沉如水,半晌没有动弹一下。 哭着哭着,池欢哭累了,趴在时屿白的肩膀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池欢再清醒的时候,她已经置身在柔软的大床上。 看着窗外鱼肚白的天色,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跳下来,下意识的想要找到时屿白的身影。 可是,没有。 她找遍了每个房间,没有,都没有。 池欢甚至拉开了门板,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左右张望。 没有。 她的心被一只大手攥紧,闷闷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胸膛的位置,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块,整个都空空荡荡的。 门板阖上,池欢突然想到了什么,到处在房间里翻找着,看看时屿白有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书信。 没有。 依旧没有。 时屿白就这么走了。 他毫不留情,连一个字都没留下,甚至没有给她送别的机会。 他一定是恨毒了他吧。 池欢的心瞬间荒芜了一大片。 这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县城的房子不能住了,靠山村的房子也不能住了。 她总不能回到娘家去。 蓦地,一个人名冲入她的脑子,赵爽。 重生以来,赵爽算是她比较谈得来的朋友了。 但是她用这样落魄的样子去,会不会给人添麻烦? 尽管心里存着疑问,但是池欢还想和赵爽合作,所以她厚着脸皮,用身上不多的现金,买了一张去宁乡市的车票。 到了之前去过的服装店,她给赵爽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在店里面等。 赵爽来的很快,看到她一个人的时候还有点愣住。 “你家的时屿白呢?他不是一向妻管严吗?今天舍得放你一个人出来?” 赵爽照例打趣着。 池欢的眼泪猝不及防就掉了下来,她连忙抹掉。 “哟,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两口子打架了吧?” 赵爽连忙安慰。 池欢摇头。 “我和他,离婚了。” “赵姐,以后可能就是我一个人和你合作了。” 赵爽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两口子的感情一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池欢简单的把事情跟赵爽说了遍。 赵爽唏嘘不已。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既然离婚了,你最近的心情一定不好。” “放心好了,这段时间就在姐姐这休息休息,就当散心了。” “关于合作的事情,少了时屿白姐还照样和你合作,姐不图别的,就图你这个人可靠。” “上一次,二十万块钱,你们一分钱不少的给我了,就冲这份人品,姐和你合作定了。” 池欢来的时候已经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可真等到这一刻了,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赵爽说让她伤心,她却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一旦空了,那颗心就像漏风一样,在钻心刺骨的疼着。 眼看隔壁香江市也要举办城乡展览会,池欢连忙拽着赵爽去报了名。 报名之后,就是去广州定制衣服了,香江市虽然和宁乡市是隔壁,但却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 香江市的衣服和这边截然不同,无论是布料还是款型都要根据那边人的作息来做调整。 这是池欢和赵爽去香江市做了调查之后,下的结论。 赵爽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对这些东西根本不上心。 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做投资赚钱,拿分红。 池欢却是粗中有细。 这是跟随时屿白生活了这段时间,教会她的最重要的品德。 她和赵爽不同,赵爽的家境优渥,婚姻幸福,有无数的底线可以退。 她却没有。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一定要牢牢的把机会掌握在手心里。 赵爽要忙着其他的服装店生意,池欢一个人踏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 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勇气来。 前世的她是个依赖男人的笨蛋美人,重生之后,和时屿白在一起的日子太幸福,她根本无需操心任何事情。 如今要离婚了,她孤身一人,谁都指望不上,只能自己立起来。 她心里一直焚着一把火,那就是一定要强大起来,变得优秀,更优秀,优秀到能够和时屿白并肩。 不再当他这颗大树下的菟丝花,而要和他一起并肩风雨,同担阳光。 路上不少人见她孤身一人,长相还这么漂亮,纷纷上前来搭讪。 池欢一眼就能看穿来人的意图,利用自己的智慧吓退所有人。 顺利抵达广州火车站,呼吸着溽热潮湿的空气,想到以前的两次身边都有时屿白,淡淡的怅惘浮上心头。 叫了出租车,她直奔赵建国的小作坊。 进入作坊之后,跟赵建国说了可能要调整一下衣服的款式和布料。 赵建国很快就喊了工人陪她一起去批发市场看款式选布料之类。 进入批发市场,池欢也很有目的性。 向每个档口老板询问香江市拿货拿的最多的款式是什么样。 这些东西全部都记载在她的笔记本上。 几天下来,回到下榻的小旅馆里,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香江市畅销的几款衣服。 香江市的款式要更薄更透气一些,因为那边夏天的天气十分溽热,很快就会出一身汗。 而且衣服的布料还要选择耐搓洗的,毕竟出汗多,清洗的次数也多。 池欢很快想到了后世流行的速干衣。 不知道现在这个年代能不能提前把这种布料研发出来,若是能用到香江市来自于整个南方售卖的话,一定会很畅销。 写着写着,池欢眼前的灯光开始荡漾出一线一线的光。 眼皮一阖,整个人趴在笔记本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最近在几个大的批发市场上选款式选布料,几乎透支了她所有的体力。 以前和时屿白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也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那时候就没现在这样疲惫? 睡梦中,池欢猛地从悬崖上跌落,失重的濒死感让她猛地惊醒。 睁开眼睛一看。biqubao.com 昏黄的灯光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清晰入眼。 原来,她没在家,时屿白也不在她身边…… 池欢恍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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