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欢看着紧张兮兮的赵爽,‘噗呲’一声笑出来。 “谨慎些总是对的,我听说火车站有好多扒手,咱们一起作伴,小心些吧。” “行,妹子,姐姐和你投缘,交换个地址吧,等咱们回去了可以时不时的联络下。” “好。” 两天后,四个人提着行李出现在广东的火车站。 坐上三蹦子,他们直奔批发市场。 这时候的批发市场远没有后世那般成熟,但已经初具规模。 时屿白和孙焦作各有相熟的批发商,到了批发市场,依依惜别。 赵爽攥了攥池欢的手,“妹子,一会中午一起吃饭。” “我先去挑款了。” “成,这次我们来请客。” 告别了赵爽,池欢和时屿白直奔批发档口。 档口老板穿白色工字背心,一个大裤衩,汲拉着塑料拖鞋,耷拉着眼皮,蒲扇盖着半张脸,正昏昏欲睡。 听到他们来的声音,撩起眼皮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哟,怎么这时候来了?” 老板说着瞅了眼墙上的挂钟。 池欢一看,现在十点半,快到吃中饭的时间了。 怪不得老板会这么没精打采的,想来是快下班了。 “做火车来的,时间由不得我。” 时屿白淡淡的道。 “打扰老板吃饭了吧?” “没事,来,快进来,我给你介绍几款,这都是热卖的款式。” 老板压低了嗓音,疑惑的看着时屿白,“这次怎么拿货的时间提前了?” ‘拿货’是服装批发行当的黑话,用来区分批发和零售客户的。 因为这些档口不但做批发的生意,遇到淡季不好卖货的时候,还会自己零售一些。 时屿白余光瞥兴致勃勃的池欢一眼,唇角噙着温软的笑。 “嗯,遇到了大客户,以后可能拿货比较频繁,量可能也会加大。” 这话给老板听的是喜笑颜开。 “那感情好,来,我这就给你们介绍介绍。” 说着,老板从琳琅满目的衣架上取下一款阔腿裤。 “这款阔腿裤不错,是用的时兴的材料,你看这裤子的垂顺度,和香港明星身上那款一模一样。” “诺,你瞅瞅这张画报。” 池欢抬头一看,一眼就被吸引了。 “的确好看。” 池欢取下那张画报,翻来覆去的看,看的爱不释手。 时屿白淡淡的道:“这一款多少钱。” “这一款拿货,只需要八块钱,若是拿的量大,还能便宜。” 八块? 之前的牛仔裤拿货价都要十块钱,这款布料居然才八块钱? 池欢顿时来了兴致,上手摸了摸布料,顿时明白了。 牛仔裤好歹是全棉布料,但手上这款裤子,大部分的材料却是涤纶。 涤纶简单来说,就是用塑料拉丝做成的布料,这样的布料有好处,那就是不容易磨损,撕破。 坏处就是穿起来没有棉布舒服。 而且这种布料,若是含量多了,还很容易起球。 “这是涤纶的呀。” 池欢道。 老板眼皮一跳,原本还不怎么看的起这个漂亮姑娘,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行家啊。 “姑娘,你是内行啊。” 老板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我也不跟你打幌子,这布料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不是棉布,成本要低多了。” “优点是垂顺不易穿破,缺点就是容易起球。” “这种布料卖到小县城或者农村很划算,因为穿不破,就算起球,也不会太讲究。”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带一批?” 池欢谨慎无比,翻来覆去的看,甚至还用力扯了扯裤子,想试试布料的结实程度。 老板笑道:“姑娘尽管试,保准破不了。” 池欢心中有了数。 “老板,这种裤子你现在有多少库存?” “都有什么款式,都拿给我看看。” 布料是没问题了,款式也得好生挑挑。 “得嘞,没问题,你过来挑吧。” 池欢和时屿白进入档口,在琳琅满目的款式中挑选,档口转眼又来了客人,老板忙去招呼。 时屿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准备入这款裤子?” “不错,时屿白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在咱们那销路一定不错。” “你的眼光一直不错。” 在吃穿用度上,没谁比池欢更懂。 时屿白的这句夸赞,让池欢笑开了花。 “我就当你是夸奖我了。” 时屿白挑眉,“难道不是?” 迎着他炙热又绵长的眸光,哪怕当庭广众,池欢的耳根子还是火烧火燎的烫了起来。 她羞的腮帮微红,连忙垂下眼皮,借着挑选款式,躲开了时屿白的目光。 趁着老板和客人攀谈,池欢凑到时屿白身边,和他打起了商量。 “时屿白,咱们这次带了两千块钱,这款裤子咱们买多少钱的?” 时屿白道:“先挑款,先别下数量,一会去其他档口看看,货比三家,总不会出错。” 池欢深觉正确,连忙点头。 挑选出款式后,他们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很快出了档口,去了其他的档口。 进入这批发市场,池欢可算是开了眼,各式各样的衣服,鞋子,各种配饰琳琅满目。 后世的这个批发市场,更是一度成为了全国人民的服装集散地。 在改革开放之后,无数个服装厂如雨后春笋般在这里冒出来。 这些人赚取了第一桶金之后,很快成长成为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资本的累积,说简单也简单,只要站在风口上,哪怕是一头猪也能起飞。 池欢想到这些,心头越发火热。 多转了几圈,池欢很快对今年的潮流有了基本了解。 说来也巧,转来转去,他们就在一个档口遇到了赵爽和孙焦作。 “这么巧?” “妹妹挑好款式了没?” 池欢心中有个数了,但还是想听听赵爽挑的什么,于是摇了摇头。biqubao.com “看花眼了吧?” 赵爽笑道:“想当年我第一次来这的时候,也是看的眼花缭乱,六神无主的。” “后来来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妹妹,选款可是一门学问。” “你先要估算一下你们要挑选多少上衣,多少背心,多少外套。” “然后按照比例,将自己喜欢的款式算进去,计算一下大概的数目。” “估算着差不多了,然后再去购买。” 这些池欢不曾接触过,听的是津津有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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