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下意识脱口而出重生的事情。 一个深呼吸,她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和安安去吃东西,偷听到一旁的人说话了。” “我不确定真假,但是咱们家经不起冒险,所以我就打算先收摊。” “原来如此。” 时屿白投注过来的目光太深,洞若观火一般,让她不自觉心虚。 “现在想想,幸亏收摊儿了。” 池欢认真的看着时屿白,“我们没事了,真好。” 时屿白扯扯嘴角。 池欢略微思忖下,道:“屿白,我听说现在有办个体经营户营业执照的了,一直这样颠沛流离也不是办法,咱们在县城开服装店吧。” “你想开服装店?” 时屿白耐心的询问。 “想!” 前世的时屿白就是从服装发家的,出狱之后,靠着倒卖服装赚下第一桶金,之后更是一路艰辛,直到攀上了首富的宝座。 前世虽然离婚了,但她还是很关注时屿白的发展,知道他创业路上的艰辛。 如今重来一世,她想和他一起度过那些苦难。 “好,那就开店试试。” 时屿白紧了紧她的手,夜市的嘈杂越来越远,走着走着,他们竟然走到了县医院。 “欸?” 池欢诧异。 “我们来这干什么?” 时屿白的目光垂直向下,落在她血迹斑驳黑黢黢的手上,“不是受伤了吗?” 池欢的手不自觉往身后背,尴尬的扯扯嘴角,“这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我们很快要开店,不准你浪费钱。” “家里有药水,回家擦擦就好了。” 时屿白将她按在长廊的椅子上,“等着。” 说完,他抱着小安安离开了。 池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眼眶有点酸。 他还是那么体贴她,去给她拿药,甚至没把安安放下,就那样抱着孩子穿梭在人群中。 隔壁一个大肚子的孕妇靠过来,好奇的问:“那是你的爱人吗?” 池欢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光,“是啊。” “你爱人对你真好。”那人捧着肚子,一脸的艳羡,“来医院忙前忙后,都舍不得让你抱孩子。” 她说着黯然垂下眼皮看自己肚子,“不像我,怀孕了来检查,还得生拉硬拽着,我家那口子才肯来。” “来了之后,也就是在那坐着。” 池欢闻声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男人。 她心下感慨,“他的确对我很好。” 所以,她重生一次,一定要加倍对他好。 旁边的姐姐说了两句,很快轮到她检查。 时屿白回来的很快,他穿行在人群里仿佛会发光一般,颀长的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配着那张昳丽俊美的脸,一出现自动吸引无数人的目光。m.biqubao.com 哪怕怀里抱着个孩子,也减少不了他的存在感。 安安睡的很香,靠着时屿白的肩膀,咧着小嘴儿,露出一小节白牙。 时屿白把他放在长椅上,盖上他的外套。 拆开手中的包装纸,用镊子捏着生理盐水,攥着她的大掌,小心清理她掌心的煤渍。 棉球很凉,随着他的动作,小心的蹭过掌心,细微的电流仿佛顺着肌肤一路窜到了心里。 仿佛有人拿着羽毛一下下撩拨她的心脏,池欢忍不住瑟缩,躲了下。 “很疼?” 时屿白撩眸瞅她。 “…有点。” 不过不是疼,是痒。 池欢垂下纤长的睫毛,没好意思说。 “那我轻一点。” 清理伤口的时候,时屿白的动作明显更轻,连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炙热和绵长。 绑上纱布,该回家了。 池欢以为他们会回陈叔家骑自行车,不料,时屿白径直把她带去一个小区。 “?” 她疑惑不已。 “我们今天不回村吗?” 时屿白答的随意,“今天太晚了,先在这休息。” 这小区明显是刚刚建成,崭新的高楼静静融入夜色,周围的绿化更是点睛之笔,总之处处都透着贵气。 池欢知道这里,这小区是县城出了名的富人区,在没开放之前,住在这里的都是贵人,多数都是在政府工作的。 后来,这里居住的多数是做生意暴富的有钱人。 难道时屿白在小区里有熟人?这是首先浮现在池欢脑海的念头。 可等时屿白大开房间门,熟练的拿出拖鞋之后,池欢的认知再度被打破了。 灯光大亮,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宽阔明亮,装修大气的房间落入眼底,崭新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光芒,漫射到墙壁上,一脚踩下去,绵软的地毯仿佛踩在云朵上。 时屿白抱着安安,径直打开一间卧室的门,将安安放到松软的床上。 池欢情不自禁跟上去,惊觉那房间竟然是儿童房。 湛蓝的海洋主题,墙壁上绘着海星和游鱼,安安躺在高低母子床上,环境的转变,让他短暂睁睁眼,瞄了眼周遭环境后,没什么不适应,很快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让池欢心中起了惊涛骇浪。 安安应该经常来这里,所以即便惊醒看到置身在这,也没惊动。 她惊愕的看向时屿白。 时屿白安抚的拍拍安安,确定他再度熟睡之后,才起身看向池欢。 自然也看到了池欢的震惊。 他食指抵住唇“嘘”一声,示意她出去说。 池欢点头。 回到客厅,端详这套房子的装潢,池欢是越看越惊心,因为这房子和帝都时屿白父亲给他们准备的婚房装潢风格很像。 “这房子也是你的?” 池欢压低嗓音,惊讶的问。 时屿白声色淡淡,“不错。” 他单手插兜,微微挺直脊背看她。 “你在县城买了房子,为什么瞒着我?” 时屿白似是想讽笑,不知想到了什么,那道讽刺的弧度又拉平了,讳莫如深的道:“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池欢张嘴想辩驳什么,却发觉什么也说不出口。 前世的她根本不在乎时屿白,更不关心他有几套房子,哪怕他那么好的条件,也挡不住她想和程子黔在一起的决心。 可重生而来,内里换了个芯子的池欢却觉得,他的隐瞒除了让她震惊更让她难过。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角度,时屿白有这么多的秘密。 眼前这个昳丽俊美,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子,竟然还有这么多变的面貌。 时屿白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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