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北静王_第409章 黛玉:就爱堵她的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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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国府二门垂花门北侧,凤姐儿居住的院落内。
  凤姐儿坐在西窗一方软榻下,纤纤素手提着蓝皮账簿翻阅着,计算着国公府内最近的账目开支。
  忽地,凤姐儿似是想起了什么,抬起那双狭长的凤眸看向对坐的平儿,红唇轻启道:“平儿,柳姨娘那儿的滋补药材可有送过去。”
  平儿闻言手下一顿,凝眸看向凤姐儿,眉眼间带着几许复杂之色,敛了敛眼睫,轻声回道:“都送过去了,奶奶放心。”
  其实对于凤姐儿往柳姨娘那儿送滋补药材的操作,平儿也品出了味道,毕竟原先凤姐儿也是有过身子的,基本都是留不住,其中就有一回是因为滋不受补,故而这点子门道瞒不住她。
  只是知道归知道,平儿所处的立场却也做不得什么。
  凤姐儿一眼就知晓平儿的想法,想了想,便轻声说道:“平儿,我知道你夙来是个心善的,可是你要知道,你待她心善,往后她起了势,那时就骑在咱们主仆头上作威作福。”
  大宅门里,腌臜手段层出不穷,心若不狠,如何能立足。
  平儿两弯眼睫轻颤,轻“嗯”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毕竟凤姐儿这话并非空穴来风,将自己的命运交托于旁人的良善,这就叫做愚蠢。
  说起来,自家奶奶也是可怜,这夫妻形同陌路,又没个子嗣傍身的,一旦那柳姨娘真的将肚子里的生了下来,宠妾灭妻也不是不可能。
  凤姐儿见状,倒也没有多言,她知道平儿心善归心善,但心里是个有数的人,绝对不会背叛于她。
  至于自个心狠手辣的,要怪就怪那柳姨娘不知分寸,好好的待在外面做自个的外室就罢了,非得怀上身子,人心不足蛇吞象的。
  正此时,“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了来,吓的凤姐儿与平儿心下一惊,抬眸望去,只见贾琏满脸怒气的走了进来。
  “二爷,这是怎么了?”
  平儿见贾琏气势汹汹,心下顿觉有不好的预感,忙起身迎了上去,俏丽的脸蛋儿上,浮上一层忐忑之色。
  莫不是事儿发了?
  “啪”的一声,贾琏扬手便甩了平儿一巴掌,怒目而视道:“你们主仆两个忘八一条藤儿,变着法的想害思思和孩子,反了你们去。”
  以凤姐儿与平儿这主仆关系,要说平儿不知详情,绝然是不可能,更别说药材还是平儿送过去的,故而贾琏看着平儿也是一股子怒气。
  王爷不让他把事情闹大,但也说了要警示凤姐儿一番,正好趁此出口恶气。
  平儿被扇的扑在软塌之上,整个人都懵了起来,只觉脸蛋儿火辣辣的疼,粉嫩的唇角边,隐隐透着一丝血迹。
  此时的平儿顾不上其他,她知道事儿是真得发了,二爷知晓了其中详情,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凤姐儿显然也明白过来,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大骂道:“二爷这是何意,我把府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姐姐,拿姐姐当祖宗一般的供着,多咱要害她们。”
  事情发了归发了,但这事压根就没有证据,凤姐儿只要一口咬定不认,还能定她的罪不成。
  贾琏见凤姐儿居然还狡辩,心下火气更甚,冷声道:“你少在我面前装蒜,送那么多药材给思思,不就是盼着思思虚不受补,伤及身子,原以为你是变好了,谁承想竟然心里藏着奸。”
  凤姐儿闻言玉容失色,眉眼间透着几许不可置信,诧异道:“竟会如此,我不知道啊!”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贾琏看着凤姐儿狡辩的模样,鄙夷的冷哼起来。
  要是旁人,贾琏或可相信,但这是凤姐儿,且不说其性情就容不得人,面对这突如其然的性格改变,贾琏焉会信她?
  怎得,真以为他傻?
  凤姐儿闻言,两弯吊梢眉下的凤眸噙满了泪水,哭诉道:“那怀着身子的人本就需要滋补,我送些滋补的东西还送出错来,二爷容不下我直说便是,何至于拿这来编排我。”
  贾琏见凤姐儿哭诉的模样,斗大的泪珠滑落,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冷笑一声,道:“从你嫁进府里,便把我身边的丫鬟全都赶走,这我都依了你,事后凡我与那个丫鬟多说那么一两句儿,你就拈酸吃醋的,少不得你一番啐骂,我还容不下你?到底是谁容不下谁。”
  实话实说,作为国公府的嫡系子孙,却被一妇人如此管束,且不说自个的憋屈,在外人的眼中,那都是一个笑话。
  眼下他不过只是有了一个妾室而已,竟然还下此毒手,论容人的气量,凤姐儿的比谁都狭隘。
  见贾琏歇斯底里的,凤姐儿玉容一怔。
  她没想到自个尽心尽力的维持这个家,然而在丈夫眼里居然如此不堪,甚至于怒目而斥,眼中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此时的凤姐儿芳心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凤眸中的水雾丛生,转而凤眉微立,微红的眼眸迎上贾琏嗜人的目光,恼道:“你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什么脏得臭得都往屋里待,我容不得人,那还不是为你好。”
  贾琏虽是国公府的嫡系子孙,然而在大老爷那儿并不受重视,于老太太那儿亦是如此,这般尴尬的境地,多有她在贾母面前卖乖讨好的周旋。
  然而自个的一片好心却半分也不讨好,怎能不让人心寒。
  贾琏闻言不以为意,一脸冷笑的看着凤姐儿的嘶吼,说是为他好,还不是善妒的心思作怪,大门大户里的媳妇,哪个如她这般霸道。
  此时的贾琏也不欲与凤姐儿多言,厉声警告道:“我告诉你,少在这个闹什么幺蛾子,王爷那儿也发话了,再有下次,便是休了你,王爷也不会理会,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贾琏也不搭理凤姐儿,转身离去,打算去柳姨娘那儿,将那些药材处理一番,还要让柳姨娘防范凤姐儿,切莫再着了道儿。
  凤姐儿面色煞白,看向贾琏离去的背影,吊梢眉下的凤眸瞪圆了来。
  若是以往贾琏说休了她的狠话,凤姐儿仗着王家和贾母的支持,还能斡旋一二,可眼下是王爷发了这话,贾母和王家也不得不视若无睹。
  简而言之,那就真是要休了她。
  念及此处,凤姐儿悲从心来,狭长的凤眸里噙满泪水,扑在几案上哭了起来。
  平儿瞧见凤姐儿娇躯颤动,如怨如泣的哭声不绝于耳,心中担忧,也顾不上自个脸上的疼痛,上前道:“奶奶,王爷那儿不是说了下次,咱们也不会过于担心。”
  先前的话儿她也听见了,早先就劝奶奶不要闹什么幺蛾子,如今倒好,事情发了,连王爷那儿都生气了。
  好在,王爷还是给了凤姐儿一个机会,往后自家奶奶安分些,也不碍事。
  “放屁,他们爷们蛇鼠一窝,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凤姐儿扬着螓首,明艳的脸蛋儿上噙满了泪水,喝声啐骂起来。
  平儿闻言面色一变,忙不迭道:“奶奶慎言。”
  那个不是好东西的“他”,显然就是指代王爷,这若传了出去,自家奶奶就更没好日子过,由不得平儿慎重。
  凤姐儿却不管不顾,抹了一把眼泪,贝齿紧咬着红唇,娇媚的玉颊浮着愤懑之色,咬牙切齿道:“怕什么,他有胆子破坏我们夫妻间的情分,还怕被骂,大不了一干二净,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先前贾琏既然提及了水溶,显然是水溶知晓此事,而自个利用药材欲让柳姨娘流产的事儿,贾琏定然不可能会戳破,十有八九就是水溶那儿戳破了。
  究其根底。就是水溶多管闲事。
  平儿:“.”
  涉及到王爷,这让平儿如何评价。
  其实在平儿看来,且不说当初贾琏砍杀奶奶的时候,是由王爷阻拦下来的,便是印子钱一事,也是王爷宽容大度的不予计较,甚至于帮衬了奶奶一把。
  眼下这事,也是自家奶奶作茧自缚,怪罪起王爷来,纯纯就属于迁怒了。
  凤姐儿抽泣了一会儿,才堪堪回过神来,眸光看向无声安抚自个的平儿,心下微微一暖。
  也就只有平儿一如既往。
  只是瞧见平儿右边脸蛋的红肿,凤姐儿又觉得疼惜,洁白的素手伸向半空中,又不敢触摸,埋怨道:“那混账东西,竟然对你下此狠心,我看他真是魔怔了。”
  原先平儿可是一直被贾琏所觊觎的,可没想到这回居然都把平儿扇肿了,可见那混账眼里就只有那个小骚货。
  平儿闻言笑了笑,却扯到了伤口,忍不住的轻哼一声,破碎的玉容上挤出一抹笑意,轻声道:“奶奶,没事的,待会拿煮熟的鸡蛋敷一敷,过一两日也就好了。”
  做丫鬟的,不就是给主子挡灾祸,她被打了无所谓,关键是奶奶不能被打。
  凤姐儿自是瞧出了平儿的一片真心,轻叹一声,悠悠道:“真是个傻丫头。”
  平儿对此并不在意,她自小就和凤姐儿一块长大,便是上京也是一块儿,这份感情俨然超越了主仆之情。
  抿了抿粉唇,平儿轻声劝道:“奶奶,事已至此,王爷那儿不也说了,你始终是琏二奶奶,您就不要在闹什么幺蛾子了。”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若是自家奶奶在作下去,那就真把自个作死了去。
  凤姐儿闻言,狭长的凤眸闪了闪,清声道:“我心里有数,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平儿见状,心下微微一叹,她一看凤姐儿的神情,就知道她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怕是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果不其然,只见凤姐儿转而说道:“平儿,你年岁也不小了,留在我身边也是蹉跎岁月,过段时日,我给你寻个好人家。”
  贾琏已然是被迷了心窍,与其和她烂在国公府里,还不如早些替她寻个好人家,也算是全了这份主仆情谊。
  平儿一听这话,俏丽的脸蛋儿一怔,柳叶细眉的的眸子蕴着水雾,哽咽道:“奶奶,我不要离开您。”
  给她寻人家,这不就是赶她走,她要是走了,自家奶奶身边没个人规劝,到时出了什么事儿都鞭长莫及。
  闻得此言,凤姐儿心底涌上一抹暖意,同时也是坚定了自个的想法。
  北静王府,潇湘馆。
  厢房之中,黛玉倚卧在软塌之上,两弯眼睫微微颤动,美眸缓缓的睁开,半睡半醒的眼神迷迷朦胧,不由的慢慢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
  此时,少女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恣意慵懒,正欲喊紫鹃之际,便迎上一双温润的眼眸,让少女微微一怔,眨了眨璀璨的眸子,透着几许娇憨之意。
  眼前的人是哥哥没错吧,他怎么在这儿?
  “颦儿,睡醒了?”水溶轻笑一声,温声招呼起来。
  黛玉缓过神来,皙白的脸蛋儿微微一热,晶莹的耳垂泛着点点玫红,忙从软塌起身,声音中带着几许嗔怪,道:“哥哥怎么来了。”
  刚睡醒就看见哥哥,那不是自个的睡姿都被哥哥瞧了去,这紫鹃她们在做什么,哥哥来了也不知喊醒她,真真是羞死个人。
  水溶笑了笑,心知这是少女的娇羞,也不在意,说道:“过来看看你。”
  说着,水溶便递上了一杯茶水,轻声道:“颦儿先喝口茶润润,醒醒神,可别在犯小迷糊了。”
  先前少女那刚睡醒时的娇憨模样,令人耳目一新,尤其是懵懵懂懂的眨眼,浑身透着一股少女的俏皮,真真就是可爱至极。
  闻得此言,少女芳心羞涩,玉颊微红,伸手接过茶盏,面对少年投来的目光,黛玉似蹙非蹙的眼睫掩下一抹羞怯暗影,问道:“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水溶回道:“有一会儿了,见颦儿熟睡便不忍打扰。”
  黛玉闻言,芳心甜蜜,便是喝下的茶水都感觉掺了蜜儿一般,甜蜜浸人的,她所求的并不多,就是少年的偏爱。
  显然,少年的偏爱表现的淋漓致尽。
  话虽如此说,然而黛玉却是微微撅着粉唇,哼道:“枉哥哥还是个识礼之人,岂不知男女有别,怎能擅入女儿家的闺房。”
  少年不仅仅是擅入女儿家的闺房,而且在她熟睡的时候静静的看着,想想就让人羞涩难当。
  水溶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起身落座在软塌上,伸手捉住少女的小手儿,笑道:“颦儿,你我之间,还需讲这些俗礼,岂不是外道了去。”
  黛玉眉眼微颤,皙白的脸蛋儿上浮上一层嫣红,娇羞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什么啊,一见面便拉她的手儿,坦白了心思之后,哥哥愈发的没脸没皮。
  水溶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抱过黛玉的腰肢,让娇羞不已的少女坐在自己腿上,轻声道:“颦儿,你可还记得岳父大人的那位柳姨娘?”
  黛玉脸颊晕红,一时还不明水溶所指何人,待想起那位柳姨娘,心下顿时娇羞难耐,抬着美眸嗔了少年一眼,羞恼道:“什么岳父大人,你别贫嘴。”
  还岳父大人,她又没与哥哥好吧,人都坐在少年的腿上了,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况且对于少年这一声岳父,黛玉心中还颇为甜蜜。
  抿了抿粉唇,黛玉轻声问道:“哥哥,柳姨娘怎么了?”
  那位柳姨娘自从上京之后,黛玉就没听过他的消息,这时候哥哥询问起来,想来不是简单的事儿。
  水溶捏了捏少女的小手,只觉一片的柔腻,低声道:“那位柳姨娘如今跟了琏哥儿,听说现在还怀了身子。”
  黛玉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皙白的脸蛋儿怔愣起来。
  她聪慧机敏,从水溶这一番话上,少女就猜出了其中的意思,当初柳姨娘选择随船上京她就心下狐疑,只是倒也没有在意。
  如今柳姨娘跟了琏哥儿,怕是那时她们两人就已经.
  念及此处,饶是黛玉理解柳姨娘的选择,心底深处还是忍不住的涌上一抹难以诉说的恼怒。
  父亲尸骨未寒之际,柳姨娘就与琏哥儿勾三搭四的,如何对得起父亲。
  关键在于从水溶的态度上来看,怕是水溶也早早就知晓此事,反倒是个自个却是被蒙在鼓里,有一种当猴耍的感觉。
  默然几许,黛玉悠悠叹了一口气儿,低声道:“当初就说过让柳姨娘自寻去路,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便随了她去吧。”
  埋怨归埋怨,可黛玉也说不出什么来,总不至于因此而迁怒于柳姨娘吧!
  水溶见状心下了然,当初黛玉既然同意柳姨娘自寻去路,那就表明黛玉绝不是迂腐之人,并不是那种真正的尖酸刻薄之人。
  念及此处,水溶紧了紧抱着少女腰肢的手儿,温声道:“嗯,听颦儿的。”
  黛玉抬着明眸看向少年,粉唇轻启,哼道:“哥哥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唔~”
  话音未落,便见少年已然凑近而来,噙住她的粉唇,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美眸不由自主的闭阖,任由少年攫取。
  这人,作甚就爱堵她的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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