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北静王_第400章 水溶:不再通灵的宝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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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房里,宝玉听见水溶说这是一块顽石,清秀的眉宇下,那双眼睛湛然有神,忙不迭的说道:“姐夫说的极是,这就是一块石头,不打紧的。”
  姐夫这话,真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一块顽石而已,值当得了什么大事,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好似天塌了下来似的。
  自小到大,无论是贾母还是王夫人,都说这通灵宝玉是大富大贵的象征,说什么这是他的命根子之类的,期盼着他做出什么大的经济学问出来,让宝玉烦不胜烦。
  况且府里的姐姐妹妹们都没有,独他有这一块玉的,倒显得自个鹤立鸡群。
  故而对于宝玉而言,通灵宝玉在他眼里就是一块比较希罕一点石头罢了,打心眼里是真的不稀罕这劳什子东西。
  如若不然,也不至于三番两次的不当回事儿的摔。
  “住嘴,你这混账东西胡沁些什么东西,那是你的命根子啊!”
  王夫人听见宝玉居然赞同此言,如遭雷殛,脸色煞白无比,抬手指着宝玉,嘴唇哆嗦不停的呵斥起来。
  此刻,王夫人连打死宝玉的心都有了,心中愤怒之际,又觉得心累。
  宝玉听见王夫人的训斥,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起来,可心中无奈的嘀咕道:“瞧,又来了,那石头怎就是他的命根子,碎了也不见自个有事啊!”
  水溶看着王夫人一派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再也顾不上以往所谓的“慈眉善目”,目光不由的凝了凝。
  实话是说,对于“衔玉而生”的说法,水溶是不相信的,毕竟这通灵宝玉不仅仅有雕刻的样式,甚至于其上还刻着字儿,搁谁谁会信。
  既不是上天所赐,自然就是人为,现下王夫人一派“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显然就是王夫人的手笔。
  对于王夫人为何会弄出个“衔玉而生”,水溶心中大抵了然。
  所谓“衔玉而生”代表的是奇异,是福泽,这在迷信的封建时代来看,那就是承上天之福运,其后背的意义不可估量。
  红楼开文便谈及冷子兴曾言:“国公府不比以往”,已然代表贾家在走下坡路,急需一个扛鼎之人,这时,宝玉“衔玉而生”不就恰逢其时,对上了“出了一件奇事”,让国公府一时之间名声大噪,而衔玉而生的宝玉就成了国公府装潢的门面。
  说句实话,宝玉一个二房嫡子为何自小到大便受贾母极尽的疼爱?你可以说是因为宝玉类他祖父,但小孩子的容貌能瞧得出多少东西?
  想来是因为宝玉“衔玉而生”,让贾母起了重视之心,加上宝玉争气,相貌愈发的像着其祖父,故而也就愈发的让贾母喜爱,当做是宝一般的,恨不得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宝玉。
  不要说贾母精明,再精明的人在迷信之下,都是坚定不移的,这就是“信仰”的威力。
  可以说,如果没有“衔玉而生”,那么宝玉即便是类他祖父,也绝然不可能会有如今的风光,即便是贾母不喜大房,也不至于偏心到二房稳稳的压着大房
  可眼下,宝玉这个当事人却承认“通灵宝玉”是一块顽石,这无疑是自掘坟墓。
  这边,王夫人见宝玉安分下来,心下微微一缓,偏头看一眼阴沉着脸的贾母,对上那带着冷意的目光,只觉心中一片冰凉。
  老太太这是回过神了.
  此时的贾母脸色晦暗不明,通灵宝玉碎裂,她当时心中悲戚,一时之间倒并未多想,然而眼下却回过味来,尤其是瞧见王夫人那派模样,心中就愈发确定。
  若真是通灵的宝玉,如何会碎?也就是说.“衔玉而生”是假的。
  思及此处,贾母复又凝眸看着瑟缩的宝玉,心中只觉怅然若失,当初国公府渐显颓势之时,宝玉的衔玉而生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尤其是宝玉的相貌愈发长得像夫君,让贾母心中肯定这是夫君显灵,将来定能带领国公府走上辉煌,即便是宝玉“不学无术”,她也只当未开智而已。
  然而眼下,随着通灵宝玉的碎裂,一切都是幻影。
  王夫人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贾母的神色,瞧见其双眸中闪过的一抹失望,不由的心下一紧,惶恐不安起来。
  这时,水溶忽而道:“岳母不必苛责宝玉了,通灵宝玉原就是讨个吉利而已,碎了让工匠修复一番,并不碍事。”
  王夫人:“.”
  玉能修复,可这神迹如何修复?
  贾母神色变换几许,转而说道:“王爷说的极是,好了,一大伙人都凑在这里像什么样,散了吧。”
  再瞧下去,那都是笑话。
  说着,贾母抬眸看了一眼呆立的宝玉,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复杂,说道:“宝玉,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即便没有“衔玉而生”的名头,可宝玉到底是贾母自小带大的,这份祖孙之情做不得假,又岂能因此而生份起来。
  宝玉闻言,心下不由的缓和起来,抬眸看了一眼莹莹啜泣的黛玉,眉眼间透着几许担忧,可到头来还是应道:“孙儿知道了。”
  晚些时候,再来与林妹妹道歉吧!
  此时,宝玉还以为雨过天晴,只觉心中提着的大石落地,殊不知因为通灵宝玉的碎裂,他所失去的东西不可估计。
  不再通灵的宝玉,就不那么稀罕了。
  随着宝玉下去,贾母看着水溶,说道:“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若去前厅坐坐,老身也好尽地主之谊。”
  水溶语气温和的回道:“老太君这话说的见外了,本王好歹是国公府的女婿,在国公府也不算是客人。”
  贾母闻言,心下倒是畅然几许,虽说宝玉.但有个王爷女婿,贾家也不会因此而颓败下去,对贾家的列祖列祖也有个交待。
  笑了笑,贾母说道:“王爷此言极是,倒是老婆子我说错话了。”
  水溶闻言不以为意,清秀的眉宇下,双目闪了闪,忽而说道:“对了,老太君,元春怀着身子也是无趣,心中怪想着颦儿、二丫头她们,可否让本王带着妹妹们去王府小住两日,也好陪陪元春。”
  出了这档子事儿,水溶觉得还是让黛玉回王府,如若不然,以她这多愁善感的性子,怕是又要哭上好几宿了。
  人都是他的了,他不心疼,谁来心疼。
  只是若单独邀黛玉一人,倒是让黛玉略显尴尬,索性一块将妹妹们都带走。
  一侧,黛玉娇躯一颤,抬着梨花带雨的俏脸,凝眸看向少年,芳心涌上一丝暖意。
  到底她还是有哥哥疼的。
  贾母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黛玉,心下疼惜,点头道:“也好,王爷做主便是。”
  连那病秧子这种咒人的话都骂了出来,可见王夫人心中有多嫌弃,再加上此番碎玉的事情,王夫人十有八九会迁怒黛玉,索性还不如让黛玉去王府一段时日,对大家伙都好。
  王夫人垂眸不语,那双“慈眉善目”的面庞,晦暗不明,倒也没说什么。
  旋即,贾母、王夫人便在一中丫鬟的搀扶下离去,就这般,一场因通灵宝玉碎裂的大戏就此落幕。
  待人离去,水溶凝眸看了一眼被一个小丫头搀扶着的袭人,只见其俏脸惨淡,贝齿下紧咬的粉唇泛着煞白,蹙眉道:“袭人这是怎么了?”
  紫鹃抚着黛玉的肩头,说道:“王爷,袭人先前被二爷打了,还呕了一口血。”
  水溶闻言心下一怔,眉宇间透着几许难以诧异之色。
  诚然,宝玉是个扶不起的人,但其品性确实算得上端正,素来最是疼惜女儿家,言语间都是“女儿家都是水做”之类的话儿。
  这般心疼女儿家的人,竟然把袭人打的呕出血来.
  袭人忍着腹部的疼痛,惨白道:“是奴婢冲撞了二爷,不怪.二爷的。”
  水溶:“.”
  这袭人,还真就是对宝玉一片赤诚之心啊,不愧是宝玉的花解语。
  默然几许,水溶说道:“袭人,你下去让大夫瞧瞧,就说是本王吩咐的,不必在意诊金、药材什么的,务必治好你伤势。”
  袭人闻言,芳心不觉感动,抬眸看了一眼温润的少年,哽咽道:“奴婢谢过王爷。”
  她与王爷并没有什么交集,王爷却对她宽善有加,反而她一心一意侍奉的二爷丝毫不见关心之意。
  人与人相比,怎得就差距这么大。
  此刻的袭人,心中不由的对二爷感到一阵心寒。
  水溶闻言不以为意,待袭人离开之后,便朝着黛玉的方向走去,近得身前,伸手轻抚着少女的螓首,温声道:“好了,颦儿不哭了,哥哥来了。”
  袭人在旁的,他倒不好过于关心黛玉,打发了最好。
  少女闻言,心儿一颤,也不知怎得,眼泪儿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的往外掉,螓首埋在少年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水溶搂着少女颤抖的削肩,伸手抚着少女的那黑如瀑布的秀发,无声安慰起来。
  他明白,黛玉这是受了委屈之后的发泄,也就听之任之了,将闷气宣泄出来了也好,省得憋在心里伤身子。
  好一会儿后,水溶身前浸湿了一片,察觉到黛玉哭声渐显消停,才伸手捧着少女的脸蛋儿,凝视着少女那哭的红肿的眼眶,只觉心中疼惜,食指轻轻擦拭着少女的眼角,柔声道:“好颦儿,不哭了,再哭妆都花了,难看极了。”
  黛玉闻言,两弯罥烟眉立了起来,纤纤素手推开少年,贝齿紧咬着粉唇,恼道:“我就哭,难看又与哥哥何干。”
  她这儿正伤心着哩,少年倒是说其了嫌弃的话来,越想,黛玉心中就越是伤心,转而又无声凝噎起来。
  瞧着黛玉那眼泪止不住的掉落,水溶心中不由的感叹,都哭了几回了,怎得还能哭的出来,这眼泪真就不值钱。
  只能说不愧是绛珠仙草,饱满多汁,也不知.
  见此情形,水溶语气软了下来,温声道:“哥哥与你开个顽笑,你倒是当真了。”
  黛玉自是明白少年是玩笑话,但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恼怒,抽泣了一声,凝噎道:“哥哥要是这般态度,倒不如.唔~”
  黛玉正欲挤兑两句,话音未完,却见少年凑了过来,自家的两片唇瓣就被噙住,不禁美眸瞪圆了来。
  伸手轻轻推拒一二,见推拒不动,黛玉索性放弃,在少年温软的攻势下,芳心颤动不已,皙白的脸蛋儿绚丽如霞,美眸不由渐渐阖上。
  紫鹃涨红着脸看着这一幕,美眸微微瞪圆了来,她倒是没想到,王爷一言不合就堵自家姑娘的嘴,真就是直.洒脱。
  好一会儿后,水溶看着已然彻底老实下来的少女,娇俏的脸蛋儿绚丽如霞,檀口微微,心中不禁得意,轻声道:“颦儿总是这般伶牙俐齿的,哥哥我自愧不如,只能出此下策,颦儿可别怪罪哥哥。”
  对待阴阳怪气的黛玉,这就是最为直接的办法,一下子就安分下来。
  话又说话来,林妹妹的唇瓣,真真就是温软如玉,好似四月绽放的芙蓉蕊瓣,甜蜜浸人。
  黛玉闻言,一张俏脸涨得滚烫如火,羞恼道:“你你.”
  说不过她就堵她嘴,哪有这般.无耻的。
  虽说如此,但黛玉心中却并不反感,甚至于芳心涌上一股甜蜜,只是心中的娇羞难耐,垂着螓首,不敢直视少年。
  水溶见状了然,轻轻握着少女的素手,温声道:“颦儿,老太君那儿已经应了我,你且先收拾收拾,待会随我回王府去。”
  这儿到底是国公府,人多眼杂的,浅尝辄止一番即可,若是让人发觉了什么,水溶倒是无所谓,就怕黛玉羞愤的不敢见人。
  待人去了王府,还不是任由他手拿把掐的。
  黛玉闻言,芳心微暖,轻轻点了点螓首应道:“小妹知道了。”
  水溶见状笑了笑,捏了捏少女柔嫩的小手,目光微微闪动,转而看着紫鹃道:“我去通知二丫头,你让雪雁去通知四丫头她们,带上邢姑娘一块,准备与本王去王府。”
  黛玉这边解决了,还有二丫头那边哩,同是小姨子的,也不能厚此薄彼。
  至于邢蚰烟,一并带着给妙玉师太解闷便是。
  黑油油的小宅院里。
  平儿给斟了一盏茶水,递了上前,有些感慨的说道:“没想到,通灵宝玉居然碎了,要不是王爷正巧来了,可有林姑娘好受的。”
  通灵宝玉的事情,总归是要有人担着,宝二爷受老太太的宠爱,自然无恙,可林姑娘那儿虽不至于重罚,但也少不得冷言冷语。
  以林姑娘那性子,怎么受得了。
  凤姐儿坐在锦墩上,锦绣裙裳包裹下娇躯曼妙,抿了一口茶水,轻哼道:“王爷不是说了,那就是一块顽石,有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狗屁的通灵宝玉,凤姐儿原就没当一回事儿,在她看来,重要的是贾母的喜爱,要是贾母不在意,那就是一块稀罕的石头罢了。
  平儿抬眸看了凤姐儿一眼,俏丽的脸蛋儿浮上一抹不自然之色,,抿了抿粉唇,轻声道:“奶奶,既然王爷来了,要不咱们请示请示王爷。”
  凤姐儿闻言玉容微怔,转而冷若冰霜起来。
  对于平儿所言之事,凤姐儿心知肚明,无非就是贾琏外面养着的那个有了身子的事情。
  先前因为宝玉摔玉的事儿,她一时之间倒是把“正事”,此番经过平儿的提醒,当即就清晰起来,冷哼道:“不必,我心里有数。”
  这事拿去问水溶,得到的结果无非就是敷衍,有什么用,说不准因此还会被警示一番。
  想起“警示”,凤姐儿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浮上那一日羞愤的场景,只觉心头有一股火气,那浑圆之处,隐隐升上一抹异样,只觉火辣辣的疼。
  不要脸的东西,竟敢打老娘的.哼,要不是看在王爷的身份上,姑奶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平儿见凤姐儿态度坚决,心下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起来。
  东院厢房。
  王夫人从通灵宝玉碎裂之后,她就知道自个做的事情瞒不住,回到自个的院子里后,来回的在屋里踱步,生怕贾母那儿兴师问罪,心中惶恐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后,王夫人想着先前贾母似是不追究此事,倒是让她想通了。
  眼下,自家大丫头那儿怀着王爷的子嗣,正是风光之时,即便自个犯了此等大错,贾母也要看着大丫头的面子,不予追究。
  念及此处,王夫人提着的心儿才彻底放了下来,坐在一侧交椅上,手中摩挲着佛珠,静心思虑起来。
  虽说宝玉没了“衔玉而生”的名头,可到底是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先前老太太也没有苛责,就是念着祖孙亲,倒不必过于担忧。
  况且,有自家那好女婿在,那就是她最大的保障,这荣国公府的天,还翻不起来。
  不过为确保万一,那害人的病秧子断然不能留在宝玉身边。
  既然王爷疼爱那个病秧子,索性过两日去见大丫头的时候说道说道,把那病秧子留在王府,断然不然再来影响自家的麒麟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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