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九念垂在腰间的指间夹着银针。 寻川是正法会的人,和她也只有两面之缘,不算和她多亲近,他要是指认她,她也认了。 这么多人围着她,逃出去是有点困难,但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舍上半条命,也要逃出去。 忽然,她感觉到寻川搭在她肩膀的手,垂了下来。 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刚才浓烈。 时九念心头一沉,指间的银针捏得更紧。 看来寻川是要揭穿她了。 姜琳见寻川好一会儿没说话,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女人真的是外来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寻川大人关系那么好,连她都做不到和寻川大人关系这么好,不过没事,外来者都是会被诛杀的! “既然是外来者,那按照规定是要诛杀的,寻川大人您请退后,我立刻让人把她——” “哎,说什么呢,怎么乱把屎盆子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扣呢?” 寻川漫不经心的打断她的话:“你咋耳朵还不好,没听见我喊她妹子?她是我认的义妹,就是我们这儿的人,可不是什么外来者,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 姜琳还以为可以诛杀时九念,心里正在暗喜,就听到寻川这句话,她还没来得及掩藏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显得相当滑稽。 什么就是这里的人! 刚才寻川的表情明明就不对! 他明明是为了帮这个女人隐瞒,才这么说的! 她知道寻川是故意偏袒时九念,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道:“好,既然寻川大人说她是寒独洲的人,那我也相信她就是,可我们还是要按规矩办事,请这位小姐,拿出通行令牌和身份证明吧。” “她有的,只是落在我那儿了,待会儿我让人去取。”寻川懒懒回答。 这玩意,现做一块儿也废不了多久时间。 “可是……” “可是什么?” 寻川看着还想说话的姜琳,语气沉了一些:“你还是在质疑我包庇她么?我寻川最守规矩了,你觉得我会刻意包庇她,来打我们公正会的脸吗?” 你能! 你可太能了! 但她不敢说! “放心,我这个人,最守规矩了,我不可能包庇任何一个人的。”寻川脸都不带红的。 姜琳心知他是在乱说,却只能不甘心的低下头:“属下不敢怀疑寻川大人。” “那就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吧。”寻川不耐烦的摆摆手:“别耽误我和我妹子叙旧。” 姜琳气得胃部火辣辣的疼。 她带寻川过来,明明就是想自己出风头的,结果她风头没出到,倒是让这个女人出了一个大大的风头! 姜琳不甘心极了,可是再不甘心,她也不敢和寻川对着干,只能先离开。 寻川立刻搂着时九念的肩膀,进去江家。 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 姜琳领着她的人回正法会。 她越想越不忿。 “姜队长,我也觉得那个女人像是外来者,寻川大人是为了包庇她才这么说的。” 手下见姜琳的表情不好,连忙说道。 姜琳喜欢寻川,想傍上寻川做正法会的长老夫人,现在寻川却和另外一个女人勾肩搭背,相当亲热,姜琳心情好才奇怪了。 “你也觉得寻川少爷是故意的是吧?”姜琳双手死死捏成拳,指甲都要陷进肉里去。 看吧!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寻川在包庇那个女人! 可偏偏,他们敢怒不敢言! 姜琳揣着一肚子的火的往前走,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汽车轰鸣的声音,只见十几辆车子排成一排,急促的行驶过来! 就要撞上他们了! 姜琳吓了一跳,连忙往路边躲去,她的一群手下也赶紧往路边躲,姜琳躲得太急,还不小心崴了脚,疼得她脸色一白。 是什么人敢在主干道飙车! 抓住! 严惩! 姜琳气冲冲的看向那十几辆疾驰的车辆,当看到那车头的标志时,她心里的怒火一下散了。 十九所! 这些车都是十九所的车! 十九所就是个蛮横的民间组织,里面的人都是一群混混,什么事儿都干,不到万不得已,正法会的人也不想和他对上。 姜琳只能生生把这股气忍下去。 恰好这时,最前面的车子从她面前驶过,车窗降下来一些,她刚好看到了坐在后座上的男人。 他戴着金色凤凰面具,看不清楚相貌。 但是,仅凭露出来的半边凌厉的下颌和那浑身禁欲冷漠的气息,一眼望去,就能让人移不开眼。biqubao.com 姜琳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他就是一夜闯遍十九所,让十九所所有人心甘情愿臣服的那个神秘男人吧。 和寻川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若是她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喜爱…… 那也很好。 她也能带着他回去,向她表姐莫璇倾炫耀了。 他这么着急,是想去见什么人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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