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言平时沉默寡言,看起来温顺,像是一朵破碎的,需要人保护的小蝴蝶,但性格其实很执拗,骨子里有一股很强大的韧劲,偏执得很。 路劲沉默的看着她,喉结剧烈的滚了滚,他闻到了口腔里涌上来的一股腥味。 他深深的无力和自责。 他一直想好好保护路言,让她活在阳光下,可却还是让她活得这般不开心。 时九念紧紧抿着唇,有寒光爬上眼梢,她看着路言这样,既欣慰她不是一味忍让软弱,被人欺负还不吭声,又觉得堵得慌。 傅景琛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房间里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 面对路言的质问,林母半天没能说出话。 林美雅更是脸色惨白,显然也被路言吓到了。 整个病房里,路言看起来是最好欺负的,可她真正生气起来的时候,阴森森的,无比渗人。 竟然成了最可怕的那一个。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路言盯着林美雅,忽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她艰难的撑着轮椅的扶手,绿涵下意识去扶她,她轻轻摇摇头,避开了。 经过时九念的治疗,路言已经能够站起来了,只是不能久站而已。 她站起来的时候,有些颤颤巍巍的,抖着腿迈出了第一步。 “因为,你打断我哥哥的手骨腿骨,这笔账,我要替我哥哥讨回来。”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徒然下压! 她猛地抓起旁边的椅子,狠狠地,重重地,朝着林美雅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她腿不好,但臂力很不错,纯木的椅子,竟然被她直接抓了起来,甚至举到空中,再重重落下! “啊!” 林美雅和林母都吓惨了,都忘记第一时间躲开,后面反应过来,赶紧想躲,却来不及了! 木椅沉沉地砸在了林美雅的脑袋上,又滚落下来,林母的肩膀也重重挨了一下,最后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落地声。 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路言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绿涵都看呆了,她的小徒弟,居然这么牛…… 血液蜿蜒地从林美雅的额头上流下来,猩红可怖,林母的尖叫声更是刺耳,时九念拧着眉头,先看了路言一眼,又看向他们。 傅景琛最懂她,知道她什么意思,淡淡喊了一声“傅火”,傅火便走进来,把林母和林美雅押了出去。 他们一走,一直强撑着站立的路言也终于站不住了,重重坐在了轮椅上。 她刚才就是气狠了,现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蝶翼似的长睫颤了颤,似乎有些难堪,不敢面对病房里面的人。 “哥哥、时姐姐、师傅……我不是故意要伤人的。” 她咬着唇:“我是……我是……” 她一紧在很努力的收着脾气了。 实在是林美雅太欺负人了。m.biqubao.com 她在他们面前打了人,还发了那么大的火,她刚才的表现一定很差劲,一定很像一个疯子吧…… “不用说了。”路劲忽然开口:“小言,你过来。” 路言有些不敢看他,但还是乖乖地滑动着轮椅,朝他走过去。 “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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