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之下的众朝臣,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杨彪和卢植,又看了看玉阶上的林木,额头不由得开始流汗。 若是杨彪带头的话,群臣倒是不怕,毕竟如今杨彪可以说是文臣之首也不为过。 想来林木怎么也不可能杀了杨彪,但杨彪这家伙真的太苟了。 根本没有半点出头的意思,一脸事不关己的看着地面上的斧头。 而王允在看了一眼面前的斧头之后,不由得想起来了那一夜林木提着李傕去找董卓。 然后第二天就听到了董卓死的消息,王允一下子汗就流下来了。 眼看林木走上第七个台阶了,咬了咬牙后,便默默的走到一旁。 王允可不是什么头铁的人,他也是墙头草的一员,只不过这墙头草,很识时务。 其余众臣一看,王允居然站到一边了,当即就急了。 王允是三公之一的司徒,在百官看来,这天子就算是再强势,又能拿三公怎么样呢?基本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因此看到王允站到了一旁,其他官员赶忙示意王允站过来。 但王允此时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一旁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任凭他们如何示意,王允也不为所动。 现在王允站到了一旁,他们又该怎么办? 一些官员看到林木已经踏上的第八层台阶,赶忙和王允一样,站在了一旁。 很快场地之中就只剩下二十几个官员,即便是只有二十几个官员,其中也不乏九卿的高官。 虽然他们没有退去,但却已经浑身是汗了,林木自从杀了董卓之后,所有的表现他们比谁都清楚。 林木杀的世家极多,想当初一些地方豪族趁西凉军溃散,将军粮搬进自己家中。 林木敕令他们交粮,但这些世家豪族拒不交粮。 因为在这些世家家中,已经不是简单的宅邸了,而是如同堡垒一样。 在这种堡垒之中,有上千人是同姓的,他们依靠这堡垒来对抗这些乱兵与朝廷。 他们以为这一次会和曾经一样,朝廷的命令可以根本不管,他们照样在自己家中安享军粮。 但这次他们错了,贾诩带着大军将堡垒直接焚烧,然后攻进堡垒之中…… 他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玉阶上的林木,林木此时已经踏上了第九层。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退去,而是坚定的站在原地,等待林木的转身。 林木踏上第九层后,转过身来发现站在原地的只有二十几个人了。 这让林木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还是全员站在那里呢。 最让林木意外的是,王允这老家伙竟然也跑到一边去了。 头是他挑的,结果事来了他跑了,当真是好一个大丈夫能屈能伸。 伸没见伸多少,屈倒是熟练的很。 “来人!” 林木的声音响起,很快殿外就走进来了一队侍卫。 这些侍卫都是林木选出的军中老兵,忠诚度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他们对于这些世家,也没有什么感情。 毕竟世家子弟即便是选择当兵,那也不是从大头兵开始当啊。 “取枷锁来,将他们枷起来!” 见到林木的命令之后,即便是杨彪都惊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皇帝这么干的,就是因为百官请辞,就被枷起来了。 但生性谨慎的杨彪并没有选择出头,反而是卢植站了出来。 卢植正是因为对林木忠心,因此这才站出来劝阻林木。 毕竟在卢植看来,这些官员根本没有什么罪,林木用枷枷这些官员,一旦名声传出去,那可就是桀纣了。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百官只是请辞罢了,陛下便是不允也不应当用以枷锁啊。” 卢植赶忙站出来劝阻林木,他害怕林木这样闹下去只怕真的就众叛亲离了。 先是黄巾之乱,让大汉百姓对汉室离心离德,各地诸侯又割据一地,对朝廷的旨意根本不管,如今林木又如此待世家,人心本就难平。 若是连对官员都如此的话,那就真的是一个盟友都没有了。 “卢尚书,莫要劝阻,这等禽兽竟能食我汉禄,乃我大汉之耻也!” 林木对卢植还是有些敬重的,卢植也不像是那些墙头草。 “陛下,朝中中诸臣便是有意见不合,也当是为大汉殚精竭虑,谈何禽兽?” 卢植见林木这么说,又是连声劝阻。 “算不上禽兽?朕问尔等,你等的俸禄朕可曾少过一粒?” 董卓掌权的时候,这些官员的俸禄被董卓克扣了不少。 但后来林木掌权之后,便将这些官员的俸禄尽数发放。 听到林木这么问,卢植也就闭上了嘴,准备看林木要怎么说。 若是林木毫无理由,他就算是今天一同被枷,也要将林木劝下来。 “你等世受朝廷恩典,如今正值危难之时,不仅不思尽心以报大汉,自身锱铢重余大汉之恩,竟以告老还乡以迫朕,尔等非禽兽哉?” 林木的意思很清楚,当初享福的时候一个个都没什么,如今一个个跳出来喊着要告老了。 “尔等莫非以为朕好欺?” 林木脸上的怒气所有的都看得见,他们甚至恍惚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些人根本不敢与林木对视,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但心中却是不服,他们到要看看,如今天子将他们下狱,朝廷可是会瘫痪一半的。 “戴上枷锁,亦要尽心尽责,一旦有所纰漏,便要小心了。” 众多戴上枷锁的官员没想到自己被戴上枷锁,竟然也要处理公务。 卢植见状甚至已经觉得荒唐了。 “陛下不可啊,若是这些官员心中积怨,但有错漏后患无穷啊!” 卢植已经快急哭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见到了纣王转世。 “错漏?朕倒是要看看,是他们的错漏多,还是他们的家人多!” 林木冷哼一声之后,便起身离去了。 这些官员但凡敢有错漏,那就太好了。 想死全家就死全家,想被诛九族就被诛九族。 若是真的只是疏忽导致错漏也就罢了,但若是存心积怨以致错漏。 林木倒是想要看看,是他们的错漏多,还是他们的家人多,今天就算是家人侠来了,也能给他杀成蝙蝠侠。 至于为什么不杀他们,一个是朝廷确实需要人。 另一个就是,林木的杀心又不重,仅仅是意见不合就杀人,那成什么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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