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人族,妖族实际上一直分为两派。 抵抗派和投降派。 妖族与人族对抗了上百万年,也输了几百万年。 面对如此惨状,即便是块石头也会生出绝望。 抗日战争八年,伪军高达一百多万。 伪军固然可恨,可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也只是想活下去的可怜人。 妖族反抗人类数百万年,投降派理所当然的不断壮大。 百妖城内也有投降派,而且势力很大。其中最主要代表就是以陆鸣为代表的陆家,以明剑为代表的明家。 除此之外,以鳄大元为首的中间派这些年也有向投降派靠近的倾向,使得投降派的势力愈加壮大。 当然,这些投降派在面对底层妖族时表面功夫做的非常好,常常作为反人族的急先锋。 可在背地里,他们则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接触人族,寻求投降机会。 侯通是坚决的抵抗派,他非常不明白与人族有着血海深仇的施瓜为何会在这种时刻,提起投降派那群恶心的玩意。 面对杀意滔天的侯城主,施瓜没有着急解释,而是不急不慢的说起自家的故事。 “城主大人,我们真的死不起了。单说我施家,我爷爷施小锋兄弟十八位,早夭四位,剩余十四位全部战死。” “父亲施振兄弟三十二,饿死六位,残疾一位,其余叔伯包括我父亲也全部战死。” “我这一辈兄弟六人,大哥二哥死于第一次迁城,四弟被人族猎杀,五弟战死,六弟前些日子旧伤复发,因为缺药活活疼死在病床上。” “如今,我施瓜还有二十八个儿子。去年老大战死,还剩二十七个儿子。” “区区四代,我施家为百妖城死了足足四十余人。你居然说我施家是叛徒,世上哪里有这种死绝了的叛徒?” 施瓜眼中含泪,心中有无尽的委屈。 侯城主轻叹一口气,收起了自己的武器,眉目间皆是烦躁: “纵使你施瓜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该......唉,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好自为之。” 施瓜没有感谢侯城主,甚至情绪更加激动。 “没发生,什么叫没发生?姓侯的,你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们百妖城还有活路吗?” “粮食粮食没有,修炼资源断绝。我等修为几百年来丝毫不得寸进,这破地方说好听点叫百妖城,其实这里他妈的就是一个猪圈,一个鸡笼。人族想吃了,想喝了,随时都能把我们拎出去宰了!” “别说了!!” 百妖城可是侯通一辈子的心血,侮辱百妖城比杀了他还难受。 施瓜红着眼,嘶吼道:“为何不说?再不说,我施家怕是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人族大猎每隔三百年一次,我就问你如今还剩下几年。你想死自己死去,我施家不能死绝......” 嘭...... 恼羞成怒的侯通终究是没忍住,一拳正中施瓜胸口直接把他打飞了。 万幸侯通中途意识到不对,收了大部分的力道,这才没有伤到施瓜。 看着一脸狼狈的施瓜,侯通羞愧难当。 “兄弟,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想逼死我不成?” 施瓜轻叹一口气。 如今妖族的困境又不是侯通造成的,让他背锅属实冤枉。 不过事情还是要处理的,总不能呆在原地等死。 施瓜:“我只想给百妖城留下一点种子。” ...... 次日清晨,柳无尽在自家门口遇见了眼眶黑如熊猫的侯城主。 柳无尽热情的打招呼。 “早啊,侯城主。” 侯通脸一黑。 “院子里明明有茅房,为何你站在门口撒尿?” 柳无尽迎着阳光,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喜欢自由的味道。” 侯城主:“我除了尿骚味啥也闻不到。” 柳无尽微微白了侯通一眼,这才道:“城主大人驾临寒舍,不知有何高见?” 侯城主拽着柳无尽的胳膊往外走:“走,请你吃早饭。” 柳无尽摆了摆手。 “我刚吃过。” 侯城主依旧不依不饶:“那就再吃一遍。” 打开城主府大门,眼前黑压压一片,各种稀奇古怪的妖族齐刷刷的看向柳无尽。 柳无尽心中一苦。 奶奶的,这哪里是吃早餐,这是鸿门宴好不好? 柳无尽尴尬的向众妖打招呼,却被侯城主径直的拉进了大厅。 大厅内坐着十几位大妖,见侯通来了纷纷起身问好。 侯通坐上主位,安排柳无尽坐在他的左手边。 众人坐定,侯通指着大厅内的大妖向柳无尽介绍道: “这里坐着的是我百妖城内最强的十大家族。侯吕宋白青,陆明鳄施原。” 随即,侯通又把目光转向台下大妖,指着柳无尽介绍道: “这位是人虎混血柳无尽。出身自东大陆第一宗门血海门,义父乃是人族第一高手龙自在。其势力在东大陆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此话一出,大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侯城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也有几个大妖看柳无尽的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众人的反应侯城主全都看在眼里,他想生气却不知往谁身上发。 “今日召集大家来此目的很简单。这位柳公子想要一些护卫,不知你们或是家中子弟谁愿意前往东大陆?” 脾气最为耿直的宋家家主宋老疤率先开口:“侯老大,你吃错药了吧?我们与人族之间可是不死不休的血仇。老子左眼就是被这帮孙子搞瞎的,给人族当狗,你丫是不是疯了?” 出乎宋老疤预料之外,并没有人附和他。反倒是不少大妖用看二傻缺的眼神看着自己。 宋老疤肚子一挺,不满道:“怎么,老子说错了吗?” 台下沉默片刻,与柳无尽曾有过恩怨的陆家家主陆鸣忍不住开口道:“我有一个疑问。若去东大陆,待遇如何?” 柳无尽:“我只招收金丹期修为以上护卫。金丹期最低待遇五千灵石每月,元婴期五万灵石每月,分神期每月三十万灵石。当然,这些都是最低薪酬,不满意的话还可以谈。” 嘶...... 大厅内齐齐传出一口倒吸凉气的声音。m.biqubao.com 想想自己早餐吃的还是一文钱一颗的杂粮窝窝头,现在谈的居然是几十万灵石的买卖。 人族,真尼玛有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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