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阳!”他怒拍轮椅扶手,道:“你若不信,把宗政禹叫出来,老子与他单挑!” 闻言,宗政禹微微抬眸。 但他看了一眼希飏后,完全没有搭理颜沛的意思。 希飏惊奇地道:“宗政禹又不是杀手榜上的人,你跟他单挑有什么用?你去找小雨滴啊!” “呸!”颜沛立即觉察出来她没安好心,没好气地道:“你想拿本座当枪使?想得倒美!” 她是故意的。 激将法,想激起他的胜负欲,让他忍不住去找小雨滴! 如此一来,她想要查小雨滴的结果,就有可能实现了,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大冤种! 丢下这话,他操控轮椅飞速离去。 “唉!”希飏满脸可惜,转头过来看向宗政禹,道:“被识破了。” 宗政禹没有做任何的安慰啊之类的话,直接道:“闻沙,去查小雨滴。” 安慰过分苍白,行动大于语言。 希飏扬眉一笑,朝他走过去。 明明这条长椅坐得下他们俩人,但她偏不坐在椅子上,而是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胳膊伸长搂住了他的脖子,挂在了他身上! “宗政禹,你想要什么奖励?” 宗政禹下意识揽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滑下去。 怀中少女娇俏灵动,一双圆滚滚的猫眸泛着蔫坏的光芒,身子却是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尽管她偶尔还咳嗽,声音也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跟平时不一样。 但就因为这点鼻音,显得她这句话说得十分软糯! 他心中一动,抬手用大拇指按住她的唇角,道:“先攒着。” 希飏眨了眨眼睛,问:“为何要攒着,现在就兑现不好吗?” “不好!”宗政禹果断拒绝。 希飏想了想,恍悟了,失笑道:“原来,你也会一肚子坏水啊?” 关于这一点,宗政禹不怕承认:“我也是男人。别的男人都想什么,我也会想。” 希飏是发现了,只要不是让他承认喜欢她,其他的事,他基本都能坦然面对。 这个人,也是有意思! 知道自己的身子弱,做不了,她也停止了勾他,免得一会儿自己也得难受。 她转移了话题:“喏,我又省了一笔买消息的银子,你是不是要夸夸我呀?” “嗯。”宗政禹不吝于夸奖她:“干得漂亮!” 尤其是,把颜沛气得够呛! 颜沛其人情绪外露,性子炸裂。跟正常人比,不正常;跟正常杀手比,也不正常。 希飏听得很是受用,又把精神转移到了目前的正事上:“你觉得,与希锦昝勾结的外敌,是什么人?” 宗政禹答道:“自然是想把摄政权柄夺去之人。” 从动机,顺藤摸瓜,还是很容易的。 当然,不排除有其他可能,但主要去查最近小动作频频的卫家,很有必要。 “太后这几年,迫于后宫不得干政,不得不低头做人。所有一切,都由卫家出头。”宗政禹分析道:“希维与卫锋对战,想来是要让卫锋尽量重创希维,随后再派杀手伏击。” 希飏同意他的说法:“嗯!二哥武力值强,但大哥没有。他们也不会想到,大哥手底下也养了一些人,不多,可在对方低估了他的时候,也够用了。” 她叹了一口气,道:“幸亏我提前让大哥给二哥准备好了护心镜,提前做好了准备。” 包括血包也是。 想要请君入瓮,没有个充足的准备怎么行? “你倒是想得周到。”宗政禹眸中对她的欣赏,是丝毫没有隐藏。 希飏在这方面,反倒是并不托大:“我呀,就是会点小聪明、注重细节。像你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我是够不上的。以天下为棋,权柄做局,我可是一星半点儿也比不上!” 她这个人,平时自信张扬,但并不会飘。 她很清楚自己的底子在哪里,不会因为高估自己、因为自我膨胀而踩坑! 对于这点,宗政禹很是喜欢。 他询问:“你这病,什么时候能出去?” “快了吧,最多养两天。”希飏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疫病症状是好了,但还咳嗽,肺里还有痰。 所以,后面便是靠养的了。 最迟后天,她就要出去做事了:“现在疫病庄子也全面得到控制,痊愈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是继续隔离。再观望个八日十日的,确定不会复发了,再放开。” “嗯。”宗政禹知道她已经有所安排了,也便放心。 他又道:“待这边稳定下来,你把尾巴收一收,回京城了。” 希飏一冷,仰头看他。 他解释道:“难不成,你打算等到马上要出阁了,才回去急急忙忙做准备吗?” 她是要回去待嫁的! 想到自己年仅十六岁就要踏入婚姻的坟墓,希飏有点茫然。 但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臂膀有力、胸膛温暖,除了口是心非、嘴巴毒以外,倒是没什么毛病。 婚姻就是一场豪赌。 她被迫入局,好像除了孤注一掷,也没有别的办法。 至少在目前,她不可能跟皇权对抗,而她对宗政禹有几分喜欢,也犯不上矫情地抗拒成亲。 见她一直不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宗政禹问:“怎么,你不会在想,怎么逃婚吧?” 别怀疑,这是有可能的! 希飏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没忍住笑出声来,道:“我要真逃了,你会怎么样?” 她这个人,就喜欢挑战权威。 不过逃婚…… 没那个必要! 目前,她找不到逃婚的理由。恐婚是一回事,可他现在还是很得她心的。 但宗政禹不知道啊,他脱口而出:“第一个拿你的梦中情人开刀,你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梦中情人…… 这四个字,是咬牙切齿的。 虽然明知道她不可能真跟自己的嫡亲大哥有什么,但不影响他呷醋! 希飏瞪眼,服气:“行,你厉害!我认输,行了吧?” 她这一说,宗政禹更加不是滋味了:“你对希恒,可真是在乎!” 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在希飏这里看来,宗政禹是相当好哄的。 的确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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