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希恒会否认,不想,希恒直接承认了:“本来就是,当时没让太医诊治,是飏妹给他接骨的。由此可见,飏妹的医术很厉害,不是么?” 希锦昝顿时语塞。 希恒又道:“时间太赶了,倘使给子行多一点时间修养,上场都不用夹板了。” “阳姐儿的医术,真有这么神?”希锦昝脸上挂着的是疑惑。 希恒笑道:“有目共睹。” 希锦昝不再说话。 而比武场上的打斗,进入了胶着状态。 卫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战力的确挺强,攻势迅猛下手又狠。希维也是出乎意料的,身法极为漂亮,枪法比卫锋的刚猛要显得轻灵许多。 但是,希维的伤腿,极大地拖累了他,行动多多少少有点不方便。 而卫锋又不断地朝他哪条腿攻击,哪怕十次八次都防住了,却总会中一两次的。 疼痛让他满头大汗,但他依旧没有任何紊乱,反倒是越挫越勇。 倘若希飏在这里,大概会说一句:看上去卫锋要赢了,但……实际上卫锋已经输麻了。 毕竟,一个好手好脚的、武将家族出身的人,跟一个瘸腿的、书香门第出身的人比试,相当于被人家让了一条腿,竟然还拖了这么久解决不下来,不丢脸吗! 希恒对希维的表现,是相当满意的。 即便是输个几招,问题也不大。m.biqubao.com 场上,卫锋弹了一枪,再一次打中了希维的伤腿! 希维感受到了剧痛,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卫锋一枪挑过来,倒是还顾忌着不能弄死人,没直接刺入希维的身子,而是将他一枪挑飞! 知道自己要输了,希维并没有着急,手上的长枪朝卫锋那杆枪狠狠一敲,来了个借力打力! 下一瞬,他已经摔在了擂台外面。 但卫锋也没落得什么好,被那猛力一震,后退了好几步,也掉下了擂台!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得不佩服—— “希五公子倒是真厉害啊!平局!” 希恒没有继续坐在位置上,而是迅速往场子上走,在希维身边蹲下,问:“可有受伤?” “有。”希维没有隐瞒,但也宽慰大哥的心:“没事,不严重。” 希恒招呼小厮:“抬着,走!” 卫锋没想到,自己打一个瘸腿的残废,竟然还打平局! 他掉下擂台后,并没有摔跤,可比希维体面多了,但…… 脸都被打肿了! “小公子!” “走!” 卫锋看着希维被抬走,狠狠咬了咬后牙槽:“下次再遇上,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希锦昝身为希维的二叔,自然也要上前,表示对侄儿的关心。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来,与人群中某个方向,对视了一眼。 不多时,他微微点了点头。 希恒婉拒了在场大夫给希维诊治,命人将希维抬上了马车。 跟在后面的希锦昝轻声道:“我与你们一块儿坐吧,也给子行看看伤。” “都是皮外伤。”希维额头上都是汗,道:“二叔不用担心。” 可希锦昝还是上来了。 做侄子的,总不好把他赶下去,希恒也就没说什么。 武举的演武场,距离丞相府还有点距离,希恒扬声道:“尽快回去包扎伤口,抄近道儿!” 希锦昝瞧了他一眼。 希恒好像没感觉到似的,专注力好像都在他的弟弟身上,温声道:“回去再让太医看看你的伤,你可以睡会儿。” 虽然希道清的病好了,李太医已经不常驻丞相府,但那不是老太太也病了么? 小皇帝为了表示对准摄政王妃的重视,命了太医过来给老太太治病,所以府里还是有太医的。 希维点点头,道:“大哥,我没赢。” “无妨。”希恒看了希锦昝一眼,道:“二叔,是吧?” 希锦昝心道:刚才说那些冷血无情话的那个人,好像不是你似的! 但嘴上自然不可能这么说,他附和道:“子行已经很厉害了,你是负伤上阵,却还能把卫小公子打下场。” 希维虚弱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累还是其次,主要是——卫锋打中了他腿上的伤,加上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口,真挺疼的! 马车虽然快,却也要顾忌车上有瘸腿的伤患,也并没有快到哪儿去。 为了抄近路,车夫选择了一条比较偏的路,人流量很少。 走着走着,看上去非常虚弱的希维,好像睡着了。 而希恒则是面无表情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希锦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躺在两人中间的希维,也没说话。 突然,马车一震! “大公子!我们遇袭了!” 希恒猛地睁眼,快速掀开帘子看出去。 十数名黑衣人将他们围住,举刀便是一顿砍杀! 他猛地拿起一旁的佩剑,道:“二叔,你照顾着点儿子行,我下去看看。” “你可要当心啊!”希锦昝从小身子弱,根本没有习武,自然不可能以卵击石下去送人头。 而希恒呢,虽然君子六艺样样都不错,武艺也不算精通,只能说随便打几下没关系,但真遇上不要命的杀手…… 在希恒下去、帘子放下后,希锦昝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袖子里缓缓滑出一柄匕首。 出鞘! 希维也被这变故吵醒了,一睁眼看见希锦昝举着寒光匕首,问:“二叔,你干什么?” 希锦昝冷静答道:“有刺客,我做好准备。” “哦。”希维勉强坐起来。 但,又一声剧烈的撞击,马车疯狂震动! 紧接着,马车顶上被破了一个洞,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那利剑,仿佛立即就要扎进希维的心口! 希维下意识拿了个什么东西抵挡。 按他的速度,避开这一击,偏离致命处,还是可以的。 然而就在此时,希锦昝猛地扑过去:“子行小心!” 他这一扑,按住了希维的双臂,明面上是要保护希维,却把希维按得动弹不得。 那刺客的剑,狠狠扎进了希维的心脏! “啊!”希维爆出一声惨叫,捂着心口。 鲜红的血透过他的指缝,挤了出来! 见状,希锦昝眸光冷寒闪过,在希维痛苦地闭上眼睛的时候,手中的匕首,朝希维喉咙扎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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