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杜老先生采了中药回来,他去得不远,就在后山。 刚进门,看到瑾妍的腿受了伤,并缠绕着纱布,老人心里重重一咯噔,着急地问,“你这怎么弄的啊?还流血了?” “爷爷,不碍事儿。”瑾妍抬眸,面带轻松愉快的笑容,安慰着老人,“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以后会注意的。” “谁给你包扎的?里面都放了些什么药?”老人有点着急。 “是药膏,北辰哥扎的。”瑾妍告诉他,“已经消过毒了,伤口很小,血也止住了,不痛。” “我给你换个药吧,敷中药好得快。”老爷子说着,就着手准备了,“你坐着不要动,我来我来。” 听出爷爷的关心,瑾妍很感动,她也很听话,乖乖坐在沙发里看着他准备中药,也希望自己的伤口可以早点好起来。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准备就绪,拿着一些药粉放到茶几上,在她面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来,轻轻拆开了纱布。 血是止住了,老爷子的目光却没有被伤口吸引,反而落在了那月牙儿形的胎记上。 那一秒,老人瞪大浑浊的眸子,抬眸看向她,“你是佟桦?” 瑾妍迎着他视线,“佟桦?”记得那晚,从陆煜川的嘴里,也听到了这个名字。 老先生赶紧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这个熟悉的胎记! “你这胎记很浅,但是凑近看不难发现,尤其是当你周围皮肤受伤出血以后,月牙儿胎记就会变得更明显。” 想起她面容恢复以后的样子,跟桦桦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所以老先生已经可以肯定,这丫头就是自己的徒弟佟桦! “孩子,你想起什么了吗?”老先生很是心疼,“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瑾妍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也垂眸看向这个胎记,然后又抬起目光,“爷爷,您也认识……陆太太佟桦?” “我徒弟啊,怎么能不认识?”老爷子再次看向她时,一脸慈祥又喜悦的笑容,“孩子,没想到真的是你啊,你这声音不全像,但跟她也有一点点像,你是还没恢复好。” 瑾妍的内心,却开始变得沉甸甸,陆煜川说了做亲子鉴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这种事情,会有巧合,所以不能凭感觉,得讲究证据啊。 “爷爷,我这记忆……” “把你手给我。”老爷子朝她伸手,“我看看你是不是生过孩子了,替你把个脉,我那徒弟已经生小孩了。” 瑾妍怀着一种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把手腕交了出去,老爷子给她把脉。 “有生育史。”这是他三分钟后得出的结论,“你至少生过一个小孩。” 所以,她会是陆太太佟桦吗?记忆里有个小孩儿。 瑾妍有点不敢想……她坐在沙发里沉默了。 “你放心,师父一定治好你的记忆。”杜老先生特别开心,同时又疑惑,“你怎么会落水啊?佟桦是不是落水了?你看新闻了吗?”他一直在外游历,很久不闻世事了。 “是的,她落水了……”她轻声回复。 老人心疼地望着她,眼含泪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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