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先生并没有看出这个女孩的心思,因为她总是笑脸对人,又贵为顾家小姐。 于是,老先生面带慈祥笑意,毫无防备地对她说,“瑾妍到院子里散步去了,已经起床了,这是她的习惯。” “哦,好的。”她显得很迫切,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您要去后山采药吗?”见他背个篓子。 “是的,又得给她换新的药方了。”老先生很高兴,对于治好瑾妍的记忆一事,他觉得有很大的可能,并且会是短时间以内。 “辛苦您了。”顾楚韵心想,还是等送走了老人,再找瑾妍那丫头吧。 母亲在跟哥哥讲道理,肯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毕竟……感情是大事啊。 瑾妍给人印象再好,她也是个来历不明的丫头,母亲不会糊涂的。 扶着老人走出大堂,目送他朝着后院走去,直到背影消失,顾楚韵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来到院子里,有些着急地,目光四下寻找瑾妍的身影。 “一大清早就跑出去了,尽想招蜂引蝶呢,贱!”顾楚韵是特别不喜欢她,她往前走去,寻找着。 一定不会让北辰哥哥跟她在一起的!瑾妍想当她嫂子!下辈子吧! 此时,不远处那排屋子的卧室里,瑾妍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百合。 绽放着,已经剪掉了花蕊。 整个房间里,花香味儿比外面更浓郁。 朝着百合花走进,甚至还可以看到那花瓣上沾着的露珠。 卧室并不大,却让她有一种温馨之感,是中式风格的布置。 花瓶旁边放着一个小猫布偶,正静静地躺着,巴掌大小,她缓缓伸手拿起。 小猫布偶很干净,但是有些老旧,至少有一二十年了。 瑾妍就这么望着布偶,她的眉心一点点拧紧…… 脑海里电光火石间闪过跟这个小猫布偶有关的记忆,她浑身的血液开始凝固。 这不是她小时候最珍爱的玩具吗?? “我真的是……飘到这儿的?”她颤声喃喃,明明就应该是住在这儿的吧? 这儿应该就是她的卧室啊,可为什么她是捡的呢? 瑾妍非常非常肯定!她曾经一定是睡在这张床上的! 紧握着小布偶,她激动得身子有些细微的颤抖,缓缓环视四周,她又有点糊涂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顾家人为什么要骗她呢? 四周的一切,她真的好熟悉啊,记忆里这间卧室很大,只是现在看来,卧室有点小了。 记忆里这张床很高,她需要踩着小板凳才能爬上去。 只不过现在高度刚刚好。 记忆里,这间卧室是有个后门的,就在窗帘后! 当她记起这个细节,瑾妍豁然转眸,目光落在了那散着的窗帘上。 她喉咙莫名紧了紧,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那帘子走去…… 此时,屋子的大堂门口,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瑾妍人影的顾楚韵来了,“周妈,你看到瑾妍了吗?” 正在里面擦拭桌子的中年女人闻声转眸,“小姐好。”连忙向她打招呼,并朝旁边的门看了一眼,回答了她的问题,“瑾妍小姐在卧室。” 顾楚韵脸色一变,“什么?你凭什么放她过来?!”对于这片禁地,自己都没进来过呢!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周嫂无言以对,手拿抹布,唯唯诺诺地站着。 顾楚韵甩头朝敞开的卧室门冲去—— “瑾妍!” 此时,瑾妍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刚挥开窗帘,看到了记忆里那扇隐藏的门,她瞳孔放大,根本来不及震惊,就被顾楚韵那丫头吓了个半死! 心脏猛地一突,松开帘子回眸,撞入对方愤怒的视线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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