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明耀听不下去了,他忙上前一步,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其实很可怕!它让人头脑更清醒,更聚焦桦桦被人扔下水这个残忍的事实。 但高青蓉此时的状态,却没有丝毫改变。 她坐在沙发里,有点蓬头垢面,脸上挂着泪痕,双目无神,“明耀,你姐被人推下江了……” “我姐夫呢?!”佟明耀担心着姐姐,所以特别激动,“他陆煜川不是有天大的本事吗?!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入户门没关,陆煜川正好出现在门口。 所以佟明耀刚才带着情绪的话,自然落到了他的耳里,刺激着他的神经,令他更加自责。 佟明耀无法接受姐姐的出事,他满腔怒火想要喷发,他很气愤! 并没有察觉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仍在以家人的身份,向母亲提出质疑—— “妈!是不是他跟姐姐闹别扭了,所以姐姐才离家出走?不然怎么可能遇上危险?以前姐姐的身边都有保镖的!” “不是不是!”高青蓉着急地解释,“这事跟你姐夫没有关系!你不要瞎猜,你姐夫他现在……” “我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他总之活得好好的!是我姐在生死未卜!” 佟明耀叫唤着,无意间转眸,看到陆煜川时,他胸口一突,顿时也没了底气。 但姐姐失踪是大事,佟明耀是真的很着急! 于是,他朝门口迈开步伐,“姐夫,你是怎么把我姐姐弄丢的?!”语气依然不客气,明显在怪他。 情绪一激动,甚至直接拽上了陆煜川肩膀,佟明耀发疯般用力地将他摇晃! “你回答啊!回答我!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弄丢了?!” 陆煜川被他摇得差点没站稳,高青蓉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过去,“明耀!这事不怪你姐夫!快放手!” 可佟明耀哪里能冷静? 他发疯一般,拼命地摇着他,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你倒是说啊!不是说会照顾她一辈子吗?你是怎么承诺的?!她现在人都不见了!” 几天没怎么吃饭,没怎么睡觉的陆煜川,体力跟从前大不一样,被他摇得两眼发黑,他也只是眉心紧拧,不跟他计较。 并没有辩解,也没有将他推开,陆煜川自己也一直在质问自己,说好的照顾她一辈子,怎么就做不到呢? “够了!”高青蓉眼瞅着劝不听,便出浑身力气重重将儿子一扯,直接一巴掌甩上儿子脸颊—— “你真的够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一旁的两女佣也被吓到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瑟瑟缩缩地站在那里。 “跟你姐夫道歉!”高青蓉双目猩红,冲儿子嘶喊着,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跟煜川没有半点关系。 桦桦在失踪之前,也并没有跟他吵架。 佟明耀捂着疼痛不已的脸颊,被打得眼冒金星,迎上母亲痛恨又严厉的视线,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再次看向陆煜川时,只见他黑眸深沉,声音温和地对他说,“明耀,你回来了正好,照顾好你母亲,每天劝她睡觉,陪她吃饭。” 说完,衣裳被拽得不整的他,还朝着佟明耀鞠躬,以示感谢,这出乎所有人预料。 鞠完躬,他转身离开,高青蓉连忙唤住他,“煜川!”心里满满的愧疚,又给他添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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