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还有脸在信里说—— 回头看,往昔岁月峥嵘,俱往矣,轻舟已过万重山。 向前看,此去繁花相送,愿你我,前路漫漫亦灿灿。 她跟承光不需要他的任何祝福!她本身就是陆夫人,是承光的妻子,她的人生本就该前路漫漫亦灿灿。 陆承光能理解妻子的心情,他也好恨自己没有处理好这种关系,对姜青黎愧疚,对韩云芝更愧疚。 这两个女人的情,他用整个余生都无法还清,总要亏欠一个。 但好在韩云芝很爱陆承光,所以在他的安慰下,她也没有过多地跟他闹,很快就强迫自己平复了心情。 客观来讲,二十年前被带走,并不是承光的主观意识。 所以…… 陆承光安慰着她,并帮她擦干了眼泪,“好了,云芝,别哭了,往后余生,每一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陆先生,夫人,可以用餐了。”门外,又正好传来了佣人的声音。 陆承光回眸,“好的,马上就来。” 佣人转身离开,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卧室里,他又将妻子抱了抱,“不哭了,这错过的二十年,就当是老天爷对我们的考验吧。” 是啊,又相遇了……这说明缘分未尽。 那天,妻子毫不犹豫地替他挡剪刀,令陆承光内心十分受触动。 韩云芝含泪抬眸,“你跟她……真的没有联系了吗?她也给你写信了吧?”女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相处了二十年,忽然被带走,姜青黎这心里也一定空落落的,也一定有着千言万语想对他诉说吧? “写了,我也看了,然后撕了。”陆承光坦白,“没有联系方式,也不会回信,对她没有任何念想,我只想珍惜眼前人,弥补自己亏欠的二十年。” 他说的那么诚恳,那么认真,让她不得不原谅,也不得不释怀,毕竟大家都不是十八岁。 陆承光捧起她的脸,主动地,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唇,他只想告诉她,他是真的爱她。 这一幕,莫名有点感动,两个五十多岁的人,情到深处,在忘情地接吻。 楼下,佟桦抱着小悦心,刚唱着童谣,把她哄睡着。 小可爱安安静静地躺在妈妈的怀里,那睫毛乌黑幽长,皮肤吹弹可破。 “太太,把小姐给我吧,您先去吃饭。”管家从她手里接过孩子,轻轻地放到了一旁的摇篮里。 陆煜川搂过妻子肩膀,带着她起身朝餐厅走去,自从当了父亲,他脸上总是抑制不住地挂着笑容,可幸福了!仿佛全世界就他一个女儿。 “你把信件给妈妈了?”佟桦转眸。 “嗯,给了。” “爸爸也上去了。”佟桦对他说,“到现在还没有下来呢。”她不免有些担心,楼上此时,会是什么情况呢? 而陆煜川也思忖着,他说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越过的,说清楚了,总比一直猜忌要好,这二十年是瞒不住的,总有一天,我妈会问我,是如何找着我爸的。” “嗯。” 所以,夫妻俩来到餐厅里的时候,有佣人告诉他,已经上去喊过先生跟夫人了。 “不着急,再等一会儿,别催。” “好的。” 又大约过了十分钟,陆承光才搂着韩云芝肩膀进来,这时,老太爷也进了餐厅,今天的晚餐很丰盛,灯光璀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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