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觉得自己没事,想过来陪伴妻子,但云芝执意让他多休息,不愿意见他。 其实是,她不希望让心爱的人看到自己如此虚弱憔悴的模样儿。 平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陆承光的思绪游走了。 从记事起,所有记忆在脑海里都无比无比清醒,这个妹妹是父亲领养的,这事他也知道。 但他一直拿她当亲妹妹……自己入公司的那一年,也让妹妹入了公司。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跟杨易青勾搭在一起,且屡教不改,最后居然一起想夺走他的生命,想独吞君誉。 想到这些,他便觉得无比心寒,且心痛…… 又想起昨晚,妹妹的所作所为,他心脏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想到云芝奋不顾身为他挡刀的场景,陆承光内心很受震撼。 原来她对他的爱,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奋不顾身挡刀,这一定是很深很深的爱。 想起不离不弃陪伴自己二十年的姜青黎,陆承光的内心,又变得无比复杂,忽然有些伤感。 他其实一直是清醒的。 所以姜青黎在他床前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并且记下来了。 姜青黎也爱他,一点不亚于云芝对他的爱。 如果昨晚青黎也在,她也同样会为他挡刀,毫不犹豫,且奋不顾身。 这对于他来讲,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陆承光始终清楚自己有妇之夫的身份,所以一直与姜青黎是保持着距离的。 但人呢,又都是感性的,有良知的。 二十年不离不弃的照顾与相处,他是感动的。 而且直到回了陆家,他也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没有亲口跟她说声感谢,或说句对不起。 对于陆承光来讲,也是遗憾的。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底交织着,陆承光心事重重,他自己的病,并未痊愈。 直到佟桦出现在门口,里头的佣人见着她时,赶忙向她问候,“太太好。”语气里充满了尊敬。 陆承光回神,看到儿媳妇佟桦进来了,他单手撑起身子,在佣人的搀扶下,坐靠在床头。 “爸爸。”佟桦进了房间,她乖巧如女儿,“您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您跟我说说?” “我挺好的,我现在就是担心你妈,她怎么样了?” 陆承光挂着点滴,抬眸瞅了眼瓶子里头的药水。“我这挂不挂都无所谓,但医生说挂了会好一些。” “那咱们就听医生的。”她微笑着说。 “你妈妈怎么样?她到底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那把剪刀很锋利,又很长,伤口会不会感染?” 佟桦摇头,“没有伤到内脏,后背的骨头有轻微骨裂,也能修养好,都是小问题,需要一点时间,您别太担心了,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看着儿媳妇知书达礼的样子,陆承光忽然有一个想法,而且觉得此时时机正好。 有件事情想找她问问。 于是,他对佣人说,“你先出去,给太太去泡杯茶过来。” “是。”佣人行礼后,转身离开。 佟桦在床前站定,她迎着公公视线。 并没有说她不喝茶,也没有说不用这么客气,聪明如她,已经预感公公有事情找她。 “爸爸,您问吧。”佟桦轻声开口,一会儿佣人该回来了,“您是不是想知道后来我们有没有再见过姜阿姨?” 她真的好聪明啊!! 陆承光内心触动了一下,挂着点滴,坐靠在床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他的眼神中有感动。 对于儿媳妇的问题,他没有否认。 没错,今天要找她聊的话题,与青黎有关。 佟桦不想让他尴尬,她微笑着,语气轻松,她会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他。 只可惜,她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那几封信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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