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告诉他,“再之后的事情,您就知道了……我找了李威医生,提出给他一笔酬劳,希望他能配合,结果……” 结果就是李威良心未泯,选择了连夜移民,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陆煜川强忍心痛,没有打断,继续听他说。 黑鹰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叹出—— “后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听说陆先生大概率被撞成了植物人,也因为杨易青担心会牵累到自己,就没有冒险了。” 所以……父亲的消失,黑鹰并不知情。 与杨易青也应该无关。 或许直到现在,黑鹰还以为,这个长期坐在轮椅里需要照顾的男人,就是陆承光吧? 寻找父亲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很遗憾。 父亲到底在哪里?无时无刻不牵动着他的心。 此时,唯一的希望,恐怕就在姜青黎身上了。 只是这个女人仿佛从人间蒸发,一直派人在查,暂时还没有下落。 “陆总。” 黑鹰抬眸看向他,下决心般表态道,“我的命是您救的,您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说!” 陆煜川凝神,“……”并没有想让他做什么。 “要不要杀了杨易青?”黑鹰咬牙问道,“这事我可以做!”一半是为他,另一半是为自己。 真特么咽不下这口气!替他卖命,结果人家要他的命! 陆煜川感受到从他冷眸里迸出的危险光芒,轻声劝道,“你去自首吧,这才是对你自己负责。” 自首?? 黑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一个最最最陌生的词!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去自首? 这是他字典里从未有过的字眼! 陆煜川目光温和地看向他,语气依然平静,“你去自首的话,也是可以减刑的。”是真的为了他好。 他甚至还承诺,“你出来以后,随时可以找我,不管你想做点小本生意,还是想去哪里养老,我都可以为你提供便利。” 黑鹰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了诚恳,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虽然没有谁想坐牢,但是,更没有谁想死啊! 黑鹰冷静地思考了几秒,自知罪孽深重,身上背负人命,哪怕是揭发了杨易青,也不足以将功抵过。 几年的牢狱之灾,那是在所难免的。 陆煜川并没有逼他,只是收回目光端起茶杯,他轻抿一口红茶,“你自己考虑考虑。” 黑鹰看了看他,又看看门外,似乎来了些人,但他们并没有进来,隐约看到他们穿着制服。 黑鹰知道,陆煜川这么做,是为了他好。 他只是,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因为荣城不是法外之地。 他陆煜川也不是古代只手撑天的皇帝,他没有办法包庇一个身负无数命案的坏人。 所以,黑鹰很快就认命了,他没有考虑太久,眼睛一闭,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确实是被陆煜川的大度与沉稳给折服了。 而黑鹰的态度,也让陆煜川感到欣慰,他迎着他视线,点头,“好。” 然后,他转眸看向大门外,“进来吧!” 客厅的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进来了,“陆总好。” “肖长官好。”陆煜川薄唇轻启。 黑鹰站起身,主动朝他们伸出了双手,准备被戴手铐,乖乖跟他们走。 而俩警察,给足了他最后的尊严,并没有亮出那锃亮的手铐,只是一左一右将他手臂挽住。 陆煜川看向黑鹰,再次对他说,“你出来以后找我,在里头配合改造,争取减刑,我会时常关注你的动态。” 黑鹰点头,“好。”并没有多说什么,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警察跟陆煜川告别,直接把黑鹰带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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