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的事,他不提,她也不好怎么开口……韩云芝现在内心很矛盾,怕他看了,又怕他没有看。 那封信,真的让她低到了尘埃里。 总之,这个活在深深忏悔中的女人,内心总是充满了不安,变得敏感,且不快乐。 她想求得儿子的原谅,却没有脸开口。 “信件我看了。”陆煜川的洞察力很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中年女人凝神抬眸,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望着他不冷不热的神色,内心有些不安。 陆煜川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主动开口,“信我放在抽屉里,没有撕,也没有扔。” 这是他的态度,令韩云芝感到欣慰。 她望着他的侧颜,有点弄不明白他的想法,因为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声音也有点冷冷的。 他愿意原谅她吗? 韩云芝很想知道答案。 房间里的沉默,令她连大气也不敢喘。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陆煜川长眉微敛,淡然道。 他转眸,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爸爸。” 提及陆承光,韩云芝的心,就如针扎般疼痛。 她眼含热泪,“那你……是原谅妈妈了吗?”当然,这个问题也重要。 原谅这两个字,其实很苍白无力,也没有意义,他说一句原谅,她就会开心吗?就能彻底修复这段母子情? 原谅,或是不原谅,陆煜川心里也没有答案,想到深处,他的胸口会一抽一抽地疼。 但他本是一个善良的人,尤其是跟佟桦在一起之后,受她的影响,他性情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他没有明确回复,只是收了收目光,对母亲的恨意,确实减轻了几分。 韩云芝知道,儿子的沉默,已经代表他心里没那么怪她了。 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她没有克制住情绪,扑入陆煜川怀里,将他紧紧抱住,“煜川,对不起,这些年是妈妈对不起你……” 陆煜川愣住了,他瞪大眼睛,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韩云芝情绪崩溃,紧紧抱住了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煜川……你就原谅妈妈吧?妈妈下半辈子愿意赎罪,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听了这话,陆煜川的内心一阵酸涩。 往事同时涌上两人心头,陆煜川一动不动。 韩云芝紧紧抱着他,哭成了泪人儿。 她的肩膀因抽泣而颤抖,儿子没有推开她,这对于她来讲,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好想抱抱她的儿子,就这样抱着,她和承光的骨肉啊,能多抱一秒,她都觉得好满足。 “煜川,让妈妈再抱抱你……”她哭着,笑着。 陆煜川鼻尖酸酸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一声声妈妈,也令他模糊了眼眶。 这曾经是他,多么渴望的称呼啊。 陆煜川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最终轻轻落下,手臂交叉抱住了韩云芝的后背。 他那宽大的手掌,有力道有温度。 当她感觉到后背上,儿子环抱而来的手臂时,韩云芝哭得更惨了,这一刻,她是喜极而泣。 “对不起,煜川……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妈妈知道错了。” 除了这几个字,此时,她已经组织不出其他言语了,深深的,满满的歉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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