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了一会儿,他眉心轻拧,面色有些微表情,收了收目光,却没有正眼去看自己的妻子。 佟桦一着急,上前拽了下他手臂,“你给她打电话呀!万一想不通出什么事了呢?她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刚从地震里爬出来!她此时的内心,应该是你我想象不到的脆弱!” 陆煜川缓缓转眸,再次看向了急切的妻子。 “你不打这电话,就别怪我不理你了!”佟桦说得斩钉截铁,她双手环胸,叹了口气。 能理解他的心情,更能理解韩云芝的心情,再怎么生气,也先回荣城再说吧。 其实陆煜川这人吧,他也不是没心没肺的。 在听到说母亲已退房离开时,他内心还是有点愣怔,并且有点担心的。 一分钟后…… 佟桦看到他缓缓掏出了手机,然后翻出了某个号码,拨打出去。 将手机轻贴到耳边,等待着对方接通…… 此时的韩云芝,她又打车来到了地震区域,望着面前的废墟,听着那漫天的哀嚎,她心中无限悲戚。 人类在灾难面前,是多么渺小。 她在已营救出来的人员名单里,寻找着李威的名字…… 尽管对方可能已经改名。 但她仍想,抓住这唯一的可见的希望,想尽快替煜川找到父亲,想赎罪。 其实她也只能干着急,活着的时候都没有找着李威,现在一片废墟,营救还在继续,又怎么可能找着他? 但她的心,系在这唯一一丝希望上…… 韩云芝被冷风吹得身体发凉,头发凌乱,她站在警戒线外,含泪望着废墟里的一幕,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恨不得自己亲自去挖。 直到手机响起,她才回了回神。 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儿子’二字,这令她有一阵恍惚。 她真的没有想过,煜川还会打电话给她。 铃声还在继续,韩云芝犹豫着,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情,颤抖着手机,接通了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她嘴唇苍白,没有出声。 陆煜川也别扭不已,他沉默片刻,还是主动开了口,“你在哪?”问得很随意,刻意压制着内心的情感。 没有称呼,没有喊妈妈。 “吃完饭就准备回去了,有私人飞机。”陆煜川不等她回答,又问道,“不一起吗?” 韩云芝不知该怎么回答,“煜川,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她的内心刺痛了一下,泪水再次滚落,“我也允许你恨我,但是……妈妈希望……你能心里可以好受一点。” 她不害怕自己承受多少,这都是她该承受的,她自己种的因。 但她由衷地希望儿子能幸福,真的亏欠他太多了,她想弥补。 过了一会儿。 陆煜川对她说,“你回来吧,等一下一起回去,别让爷爷担心。”关于别的话题,他不想谈。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那端传来的忙音,韩云芝久久站在废墟之外的冷风中,她看着一个个被抬出来的人,泪水模糊了眼眶…… 她在幻想,如果自己在这次地震里死了,煜川会不会为她扶灵?会不会为她掉眼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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