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煜川稳了稳心神,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臂。 药膏冰冰凉凉的触感,以及她那轻柔的动作,又让他有瞬间的失神。 “明天我得再去找一种药,研制出新的药膏,再抹个三四次,你这基本就痊愈了。” 女孩声音轻轻柔柔,唇畔挂着笑意,边做收尾工作,边抬眸看他一眼,“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其实今天洗澡的时候,陆煜川就被这伤痕的恢复程度给震惊到了,真的是化腐朽为神奇。 给他上好了药,又轻轻缠绕上纱布,系了个活结,“可以了。” “谢谢。”陆煜川声音不大,却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让佟桦很高兴,再次含笑看了他一眼,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算是拉近了。 帮他放下衣袖,看到他又投身工作中,佟桦只好端起桌面的药碗。 她有些心疼地看向他,“你早点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你早点睡。”陆煜川没有转眸,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敲打着键盘,“我今晚还不知道要几点。” 他看上去很忙。 女孩站在他身边,久久没有离开,就这么望着他……并不觉得他永远都精力充沛。 她看到了他的辛苦与孤独,他的不容懈怠,以及他对自己极高的要求。 过了一会儿,见她还没有走,陆煜川停下工作,转眸看向她,深邃的眸子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佟桦不想耽误他的时间,于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做为他的妻子,她没有办法替他分担工作的压力,也没有办法替他解决家里的矛盾。 这让佟桦觉得挺内疚,感觉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能体会到他的辛苦,也开始心疼他。 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是将陪伴自己到老的那个最亲的人,如果他把身子累垮了,她该怎么办? 一个人平躺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佟桦怎么也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他深夜工作的样子。 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做,都已经困得不行了。 而他还安排打理了今天的所有事情,谁的身体不是肉长的呢? 佟桦尽管很困,但一直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等他,一直等到凌晨一点。 这期间,她有用手机查一种叫‘肉苁蓉’的中药,不知道哪里才有。 那是特别珍贵的药材,在历史上,是被西域各国作为上贡朝廷的珍品,功效太多,但一般买不到。 直到在一个论坛,无意间看到一条贴子,说荣城有位神医,靠把脉就开药……而且,此人能治各种疑难杂症。 所以,佟桦心想,他家一定药材齐全。 于是,她记下了位置。 终于有脚步声传来,佟桦刚放了手机不久。 黑暗中,陆煜川站在床前解开衬衣,换上睡衣后,他动作很轻地躺入了被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他手臂上淡淡的中药味儿,佟桦轻声问道,“煜川,你累吗?” 她还没有睡? 陆煜川有小小的吃惊,“还好。” “你快乐吗?”她又轻声提问,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思索这个问题良久。 这个问题把陆煜川问沉默了。 而他的沉默,让她又开始心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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