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山脉,公孙家祠堂,边上一间相连的修炼室内。 公孙族长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他正在运转功法疗伤,身躯下浮现出一些青色雾气,被吸入体内炼化。 面色有些苍白,额头浮现出一些细密的汗珠,昨夜偷袭成功后,一夜狂奔五千里返回家族,只为了能够安排剩下的核心族人转移。 作为族长的练功房,当然不是普通家族成员可以比的,这间修炼室坐落在山脉中那条唯一残缺的二阶灵脉节点之上,灵气十分浓郁。 许久,公孙族长缓缓收功,猛地睁眼,张口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落在身前。 此时他已经回到家族几个时辰的时间,之前联合元阳宗、御兽宗的修士攻打灵药园所受的伤,伤势不重,本来休养几天也就是。 后面为了对付张辰两人,强行施展灵器化形,最后又狂奔一夜御剑飞回家族,现在吐出淤血后,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一些。 一拍储物袋,取出一瓶丹药,仰头服下一粒绿色灵丹后,闭目运功炼化起来。 一刻钟后。 方才睁开双眼,公孙族长口中喃喃自语道。 “能安排的都安排走了,七弟带着十几个灵根资质好的炼气晚辈前去投奔元阳宗,还带走了大部分的资源。” “再加上之前送走的五百嫡系族人,希望日后能将我公孙家发扬光大” “而他们这些剩下的修士和世俗族人只能给残月谷用来发泄仇恨所用。” “试问世上哪个修士又能不惜命呢,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他必须留下,拖住前来追杀的修士,剩下的所有族人都是弃子!” 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有些心神不宁,眼皮直跳,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并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令自己愈发的不安。 修仙者自踏上仙途之后,冥冥之中若有什么大事发生,上天都会给予警示。 想到这里,左手翻转取出一张传音符,嘴唇蠕动,朝着里面说了几句,往空中一抛,化作一道黄光飞走。 随后站起身来,对着铜镜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这也许是他度过的最后一天,从背叛残月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结果。 纵使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右手向后一抓,取出那根白色拂尘,这件上品灵器已经陪伴了他们公孙家两百余年了。 他也是从上一任族长在手中接下,代表的也是家族权力,在拂尘上轻抚两下,眼中异色闪过,随后脸色恢复平静。 拂尘一甩,出了修炼室,大步朝着祠堂走去。 公孙家祠堂内。 族长背负双手,淡淡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祖宗牌位,这些都是为家族而死的英烈,自己也将成为其中一员。 随后扭头朝着后面的身影问道。 “幽儿,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公孙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头缓缓回道。 “族长,昨夜已经安排好了。” 公孙族长抬头看着牌位,有些伤感的问道。 “幽儿,我将你留下,你会不会怪我?” 公孙幽灵根资质偏差,如今已经近四十岁,才勉强升到炼气七层的修为。 是一个普通的四灵根修士,正常修炼的情况下基本没什么机会突破筑基,即使侥幸修炼到练气九层,服用筑基丹成功的几率也比较渺茫。 这次为元阳宗做事,那边给了五份筑基资源,并且承诺家族练气修士可以并入元阳宗成为内门弟子。 他也只能将资源和机会留给家族中那些双灵根和三灵根的后辈。 现在断后也将其留下,只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公孙族长一切都明白,公孙幽也都心知肚明。 只是到了如今生死存亡的时候,起了一些恻隐之心,他的心终究还是没有狠下来,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幽儿,你去将家族剩下的修士都叫到祠堂来,我们依靠阵法才能拖更多的时间,之后你自己去逃命去吧。”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一些丹药,和一粒筑基丹,是我特意留给你的,也算我为死去的八弟留下一些香火。” 公孙幽看着递过来的储物袋,和他期许的目光,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族长~” “......”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已经打算慷慨赴死,只能恭敬说道。 “侄儿,多谢伯父!” 公孙幽跪在地上,认真的磕了两个响头,抬头看了伯父一眼,将储物袋接下,怀着复杂的心情快步离开祠堂,前去召集族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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