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真朴拙,自然洒脱的山水诗唱一起,原本幽静深远,好似永恒凝滞时空一般的道观也被注入了好似清泉般的生机。 有了诗唱,当也少不了舞和。 明明没有丝竹之音律,仅仅是一人唱喝之音,如清脆玉珏碰撞回荡,偏偏还能听得到那落地轻盈,背影翩翩宛若游龙一般的节奏声。 即便是人在大殿之内,也好似眼前也已经出现了佳人起舞的模样。 ‘看来清音,已经解决最麻烦的一步了...’ 周清都侧耳听来,知道后院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此时天井之上,明月至盛,从中洒落,好似一根银柱降临,让整个院子里就好像染上了一层光晕,仿若是某种仙境一般。 而在院落之中,玄猫清音趴伏在地上,闭目酣眠。 唯有月华浓得散不开的院落中央,多了两个样貌极为出彩的佳人身影。 要说旷代绝世的容颜,那必然是过了,可是这等佳人绝妙就妙在了,每一个都有各自不同的风格,那种独有的气质,让人印象深刻,这是每个人因为独特的生活经历而形成的东西。 无法复制,更是独特于别人难以模仿的东西。 只见一女娉娉袅袅,身材窈窕似扶柳,容貌清丽,额间一点红梅妆,如点活了整个脸庞,让她本稍显幽怨的气质多了一分楚楚动人之情。 而另外一女舞动未停,摸样难以分辨,身材却显得高大丰满,转近间隐约兰胸,脂凝肤白,发髻似墨汁流淌开来,更有十分罕见的摄人姿色,极具常人难有的主动攻击性。 “清音。” 唱曲毕,舞动息,周清都才终于开口。 那峨眉如山水清秀,点了红梅的女子转身过来,见到这位少年道士也露出了笑容。 “多亏了你开创的这一道,否则光是过去的办法,阿平可没有那么容易恢复清醒。” 言语间,那高大的女子也转过脸来,看向周清都。 见到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年摸样道士,就算是以她生前的权势地位,也不禁有些心惊。 “只是简单的办法而已。” “能够留存在天地间的厉魂,本身就十分的完整,干扰它们的一方面是不通修行,被生前执迷蒙蔽了真性,一方面是没有了身体,容易受到邪气的干扰,成为他人手中的傀儡。” “再说了,你能苏醒也是这位昔年赠予的宝石襄助,一饮一啄最后反哺己身。” “这才是天地循环的正理。” 说着周清都对着那身材丰满高大,面容娟丽威严的女子微微拱手。 “小道所言,可有差错?” “太平殿下。” 那高大的女子对此不置可否,只不过看向那天际的明月眼中也趟出了止不住的叹息之情,她确实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一日居然还能醒过来。m.biqubao.com 就好像曾经听得的那些道家典籍一般。 生死如梦,梦醒过后,真假恩仇好像又没有那么重要了。 “清音之前为了找你,可是忙了许多个晚上,今夜你们就好好叙旧吧。” “小道就不打搅了。” “只是记得你们不可离开太久,该回去养着就得养着...” 两女严格意义上来说都已经是厉魂,不过是清音生前未曾合灵,死后却机缘巧合与陪伴的玄猫莫名其妙的同一件罕有的宝石合灵了,这才有了如今的清音,也得益于此。 清音拥有了驱策厉魂邪祟的能力,更是因为玄猫之体的缘故,拥有了对于诸多禁制破解的天然之能。 不过她也极少会使用这种能力,承载这种能力的身体,仅仅是一只玄猫,就如周清都之前所言,不能突破关键关卡,猫也不过三十大限而已。 这次要不是为了生前挚友,她也不会动用这等本领,完好的将她带了回来。 本来就期待着要好好的感受一下李杜二人带来的道韵到底有多少的好处,周清都自顾自的便走入了那旁边的房屋。 却是让在月色下可以显露身形,一举一动近乎与常人无异的高大女子露出了讶色。 “他...倒是不同寻常人。” “颇有点狂士之姿。” 清音却摇了摇头。 “清都他不是狂士,任何的狂士都比不得他...” “况且,如今你我也不过是孤魂野鬼罢了。” 那高大的女子却轻轻一笑,知晓了她的身份,不管是生前死后一样都有用,只不过自己这个闺蜜对那小道士似乎太过看重了。 “懵懵懂懂之时就算了,如今既然已经恍如一场大梦醒来。” “算计本宫的就得付出代价!” “可惜,三郎这么多年把旧有的朝臣清理得差不多了。” “太多人,本宫都已经不熟悉了。” 这位高大的女子,转头看向清音,嘴里却唤出了另一个名字。 “婉儿,你可知道最有可能这么做的是谁?” “三郎那家伙既然已经挖开了你的墓穴焚烧了尸首,就不会再画蛇添足。” “他狠是狠,果决也是果决,却并不是真的完全阴毒之辈...” “用魇阵之术再召唤厉魂,影响墓穴乃至生前人的名誉,太下作了。” 被叫做‘婉儿’的女子,神色中多了一丝思索,很快就根据已有的消息圈出了一个人名。 “多年来,清都都根据长安城内的官员变动,以提前搜集消息进行预测,并且用每一件事每人的发展选择为基础,来规划各人的未来,鲜有不中者。” “现如今...” “能够以上官婉儿之墓,来引动当今陛下情绪,并且会为之做,不择手段的只有一人。” 听到这话,那高大的女子也提起了兴致。 “是谁?” 清音神色多了一丝凝色。 “宗室郇王房出身,去年被拜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加银青光禄大夫的宰相...李林甫!”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浮现,那高大女子头一回感觉到了世事变换。 然而她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同之处。 宰相之间互相制衡掣肘,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了皇权的稳定和独断,这是必然的事情。 可是宰相之间的倾轧决不可越过某条红线。 但...李林甫已经开始试探了! 能够登临宰相这个位置的人,你可以说他文化程度不高,可是心机计谋,尤其是对于人性的把握,他绝对不差,否则也不会受到当今陛下的宠幸,荣登相位。 那么他对于上官婉儿之墓的动手,是不是也代表了某些人的想法,开始发生变化了? 那位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大唐圣人天子... 李隆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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