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过了半个月,这天,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有人来探亲了。 知青点包括在后面小院居住的知青们都出去围观了。 万一……是他们的亲人呢? 只有苏丽悠哉悠哉的收拾自己,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才走出去。 这是她来了之后第一次主动出门见人。 吴小翠本来以为她捣鼓半天是要收拾好自己去见人的,万一是她的亲人来探望她了呢? 结果…… 眼前这个脏兮兮还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人真的是平时对她颐指气使的苏丽吗? 虽然脸还是那个脸,可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吴小翠没凑热闹,因为她家里的人都重男轻女,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可能是她亲人来探亲。 不过她有个直觉,就是看苏丽穿成这样出去绝对有好戏看。 这么想着,她也穿戴好,还抓了把平时舍不得吃的瓜子踹进兜里跟了出去。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围也了很多人了。 人未到话先到,“娘!爹!呜呜呜……女儿过得好苦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她们距离热闹的人群还有大老远的时候,就听见苏丽在她耳边哀嚎。 声音洪亮的根本不像是过得苦的,吴小翠揉了揉自己受罪的耳朵。 默默地远离了一些。 她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受摧残的。 苏大业和媳妇带着小儿子长途跋涉来到红村,目的就是为了看望继女还有那个孽障。 他写了那么多信,她居然一点也不回? 他们在城里快要揭不开锅了,不得已,只能来拿点粮食回去。 他有了儿子,这半年多来又没有拖油瓶的碍眼,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爽。 他们刚到红村,就被‘热情的围了起来。 他正享受着人群的追捧呢,突然远方传来一道极其凄厉的声音。 他吓得抖了一激灵,怀里抱着的金墩墩也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苏丽的娘嗔怪的看了一眼苏大业,抱过自己的宝贝金疙瘩就轻声哄了起来。 宝贝心肝儿的喊着,苏丽到跟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她按下心中的恼恨。 哭诉着上前一把跌坐在她娘面前,把赵兰吓了一大跳。 这一坨黑乎乎的是个啥? 直到苏丽抬起头来,喊了她一声娘。 她才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女儿苏丽? 赵兰震惊的看着苏丽,就连怀里的金墩墩仍旧在哭她都没顾得上。 一把把金墩墩放到苏大业怀里,扑倒在苏丽身上哭着喊道:“我的儿啊,是不是村里人虐待你?呜呜呜……我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就被作践成这样了?你妹妹呢?她没管你吗?” 赵兰的屎盆子框框往村民们头上扣,期间还不忘记拉踩一下苏白白。 阿强他们可看不得外来的人欺负村民就算了,居然拉踩苏知青? 苏知青那多好的人啊,一家人都好,怎么会有这样极品奇葩的亲戚啊? 原来是继母? 怪不得。 那些人看赵兰的眼神十分鄙夷,这让嫁过来后受惯了追捧的赵兰恼怒不已。 “看什么看?一群刁民!你们把我女儿怎么了?!” 赵兰气得鼓囊囊的胸脯一上一下的。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被苏丽拉住了。 她日后还要继续生活在这里不知道多久,让她娘全给得罪了,她以后的日子被穿小鞋咋办? 果然是有了儿子就忘了她这个闺女。 苏丽把心中的不满压在了心底。 “娘,他们没虐待我,是……是妹妹,都怪我不好没能为妹妹做些什么,她生气是应该的,我这伤也是该受的呜呜呜……只是她那样当着众多人的面那样说您,我实在是气不过……呜呜呜……” 苏丽断断续续的抽噎着。 她知道苏大业最吃这一套,特意遮遮掩掩的把事实说了出来。 只不过掩盖掉了自己做的事。 果不其然,苏大业脸都红了,“你,那个孽女呢?我作为老子,养了她那么久,她离开前把工作卖了就算了,毕竟是我没本事让她待在城里,可她居然还陷害自己的姐姐,让她去下乡! 还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把积蓄带走了!这让我们几个怎么活啊!我们的日子可谓是十分艰难…… 我实在是不放心她,担心她一个小姑娘拿着那么多钱在身上不安全,好心好意寄了信给她,让她不要赌气把钱寄回家我们帮她保管,结果却一点回信都没有,我真是心寒啊!” 苏大业捂着胸口继续道:“从她妈离开后,她对我就一直有怨言,我也是知道的,也怪我没能教好她,才让她现在对姐姐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家门不幸啊!我对不起她死去的娘啊!” 说完苏大业久久起不来身,一直捂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有好些村民对他说的话表示了赞同。 是啊,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孝道都是第一位的。 无论如何,这苏知青对亲生父亲不管不顾就是不对的。 要在以前,可是要浸猪笼的。 听着舆论一边倒的趋势,低着头的苏大业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不过是一些无知的村民,哼。 那个孽女!居然敢把房子卖了!还顺走了他藏着的抚恤金! 他此刻恨不得时光逆转,掐死刚出生的苏白白。 省的在这糟心。 可惜没有如果,他正春风得意,仿佛看到了苏白白遭受千夫所指的情况。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道娇软甜糯的声音,“哟,这是在干嘛呢?” 是苏白白的声音,只是…… 苏大业怔怔的,她的声音怎么变了? 抬眼望去,苏白白今日穿着一身淡绿色碎花长裙,外面披着白色的小披肩,脚踩一双绣花布鞋,看着精致又好看。 哪怕在乡下一贫如洗的地方也没有挡住她的美貌。 她越来越像她那死去的娘了。 当初他也是爱过的,只是可惜她走的太早。 耐不住寂寞,这才找了别人。 也幸亏他找了赵红这个媳妇,不然他这辈子都没有儿子。 这么想着,他抱着怀里的金墩墩狠狠地吧唧了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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