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正修着打版图,一个人在内间门口探头,脸上有些急切。 她认得出来,这人是柳大人身边一个比较信得过的手下。 走出内间:“柳大人那儿有什么事吗?” “苏姑娘,不是柳大人,是沈记粮庄,工部的人进入沈家了,大人担心沈记会有情况,示意小人来报您一声。” “进去了是吧。” “是。” 苏晓皱了一下眉头,如果那些机器还是她的,她马上收回来就是了。 可是空间里有规定,里面的物资卖出去的,从此就和空间解绑,她无法再施展意念,毕竟空间只认她一个主人,不会给别人管物资。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太愿意卖那么多机器给沈家,闹出动静来,肯定会让人怀疑,可沈老板偏要拥有所有权。 “你先回去吧,沈老板和我有些交情,如果他那儿有需要帮助的,我不会坐视不管。”苏晓道。 这名手下便离开了,苏晓交代了两个人去看看。 这会儿,谢大人,柳大人一行人进了仓库。 一件件庞然铁物整整齐齐摆在眼前,一望无际,随着嗡嗡的声音,从一个口子冒出了白花花的大米,另一个口子却出来糠皮。 工部的人都很震惊,他们没想到,这些东西能够将稻谷分离得这样好,简直浑然天成。 这样的工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也无法想象。 一般是用杵臼舂米,但看这些东西的出量,一百个人忙碌一天都没有半个时辰出的多。 工部的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些是什么东西?”等缓过了神来,谢大人问道。 沈老板心头叹了一口气,眼下的情形,只能大大方方承认了。 “回大人,叫做碾米机呢,专门用来碾米的,比人工效率高太多了。” 谢大人点头:“果然是好东西,谁要是得到,就算大米质量不怎么样,也能迅速销往全国,更不要说沈记这样优良的大米。” 沈老板听得咯噔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他怎么觉得谢大人这话里似乎含着某种意味呢。 下属官员道:“就是不知道这种叫碾米机的东西从哪里买到。” 沈老板犹豫了一下,他知道碾米机来得不寻常,就算他告诉这些工部的人,他们也没法子买啊,让他们知道来源是苏姑娘,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那一名下属官员笑了一声,隐隐藏着一种冷意。 “沈老板,莫非这样的好处你想一个人独占,这样未免有点自私了吧。” 谢大人家里就经营着米粮的生意,也是全国十大粮庄之一,如果拥有这些机器,再把价格压低一点,完全可以成为全国第一,米粮是民生之本,是人活着最基本的需要,这上面的赚头可大了。 柳大人也有些紧张,他怀疑这些工部的人,就是冲着这些机器来的。 “哎呀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在各位大人的面前,小人哪里敢有什么私心呢,就是这些机器不易得,所以小人在想要怎么跟各位大人说。”沈老板一个头两个大,虽然暂时寻了一个借口,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他已经乱了分寸。 说从一个能工巧匠,奇人异士那里得到的吗?那样的话,这些官员一定要问他那个人在哪里。 这时,沈老板身后一个人上前来,对这些官员行了个礼。 “各位大人,这些机器都是跟苏锦记老板苏姑娘那儿拿的,天底下只有苏姑娘才有。” 沈老板一下子变了脸色,这种出卖朋友的事情他做不来,家里人什么时候可以不经过他的同意,将主人陷于不仁不义的位置。 他愤怒地看向那个说话的人,却发现这名下人完全面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的,而且他的气质镇定自若,很是甘愿的样子。 沈老板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是苏晓派人来给他解围。 可是她把这件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不怕有麻烦吗? 沈老板一时不知道那个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既然已经认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再否定已经来不及,还会有戏耍这些大人的嫌疑。 他道:“是,碾米机是苏姑娘自己做出来的,苏姑娘人很聪明,很多东西都会,就是她现在一心忙于做成衣生意,怕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再来做这些机器。” 这些官员都有些吃惊,是苏晓,又是苏晓,这丫头到底有多大的神通? 柳大人一脸的疑惑,沈老板猜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苏姑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且这样明目张胆地暴露,马上知道的,可不仅仅就是工部的人了。 如果只是为了帮助沈老板渡过难关,那的确太过于大意,可是在他的印象里,苏晓是一个重利之人,也从来都很谨慎小心,不会把苏家二房至于危险的境地。 “苏晓是吧,她在京城,可是声名远播呢,不仅仅苏锦记的衣服占领了京城主要的成衣市场,她编撰的医书还成了太医院学习的典范,都说这丫头不是人而是神,看到这些碾米机,我倒是相信了。”谢大人呵呵地说,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赞赏,反而像是一种忌惮,或者说一种觊觎。 这一次来他们还要做一件事情,也是关于苏晓的。 毕竟其他的人马,都被截杀在半路了,只有他们公布的人顺利通行,但也是经过了好一番拷问。 这个死丫头片子,胆子比老天爷还大,实在是无法无天了。 “大人,不如去苏锦记会会那位苏姑娘,咱们也买个上万台几千台的。”下属官员说。 谢大人点头:“没错,我正是这样想的,这些碾米机器如果推广开来,将会造福不少做米粮生意的老板,也让更多人吃上白花花的大米啊。” 沈老板赔着笑,心里面却想哭得很。 如果苏姑娘真的给了,那么他以后还有多大竞争力?这些人既然要机器,一定会要种子。 机器和种子他至少得单独留住一样,作为自己的取胜之道,才有把握在全国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 这些人就往苏锦记那边去。 是义恒出来迎接的客人,他抱拳行礼:“各位大人,苏姑娘在后院。” “好,你带我们前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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