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抬举,我自当尽心竭力。” 温离大致检查了一下,猜到皇帝是被人下了药,他从药箱子里取出一个二十宫格的木盘,每一个格子里,放着不同测试的药粉。 一般太医的木盘只有十来种药粉,温离就有二十种,而且他有三个盘,以及几十种药水观察试剂,有的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还有不少是苏晓教的。 一般来说,用药粉会方便一点,如果药粉检测不出来,再用液体试剂。 温离取了皇帝的唾沫,用不同银针蘸了,放在药粉里接触了一下,逐样观察银针反应。 一直用完了三个盒子里的药粉都查不出来,温离又取了试剂,这些试剂都装在瓷瓶里。 高公公盯紧了温离手上的银针,在这样的局势下,太医院的大夫指不定已经偷偷站队了,不得不仔细防备着。 高公公就盼着皇帝多活几年呢,要不然新皇上位了,他也该退了。 温离心思转动,刚才用过的那些药粉和试剂,一般的,甚至复杂一点的毒都能够查得出来,可是银针没有一点动静。 能够用毒让人费解的,只有一个人。 难道,苏晓和墨奕那边又有动作了,再想到万贵妃脸上同时中了玫瑰斑毒,温离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总之,不管是不是,他们都不希望皇帝好起来。 温离用帕子抹了一下针头,继续试剩下的药剂。 试到最后,他摇头。 “温大夫,难道试不出来?”高公公一看温离似乎毫无办法的样子,也是着急了。 “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大概是受了惊吓,再加上皇上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所以才陷入了昏迷。”温离道。 他是有这个信心不被发觉的,别人有的测试手段他都有,别人没有的他也有,他通通都用过了,别人无论如何也不知道皇帝中了毒。 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准确地知道,只是有个范围猜测,所以他帕子上做了手脚,阻断了银针上可能的反应。 高公公打量着温离,温离容貌俊秀,一脸诚挚,让人觉得很可信。 “皇上这样躺着也不是办法,皇上是一国之君,要料理国事呀,温大夫,你快想想办法,你若是能够让皇上好转,对你们温家只有好处。” 温家刚刚搬迁到京城,才是新贵,还没有站稳脚跟,又难免受到高门大户的轻视。 温离道:“小人只能做到让皇上苏醒,只是这种药是使人昏迷混沌的,怕是皇上头脑也不会有多清晰。” “先醒过来再说吧。”高公公催促。 温离开了一味药,又叮嘱了好些话,这才告退。 走出皇宫,温离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边的人,玩得越来越大了。 这种事情有个开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不过这一次来势汹汹,还真是让他的心都悬了起来。 他只能希望他们赢,他能做到的地方,就帮着他们赢。 果然下午,皇帝睁开了眼睛,坐立了起来,虽然神思恍惚,却也有三分清醒。 赏赐马上就送到了温家,温大人送走了送奖赏的太监,笑得合不拢嘴,看着他的宝贝独生子,越看越满意。 “你只是让皇上苏醒过来,宫里就送来了奖励,如果你能把皇上治好,只怕为父又要升官,不定你娘亲也能封个诰命。” 温离微微垂下眼皮:“父亲,皇上的情况不太好治。” 温大人道:“你不是得了苏姑娘的真传,她医术高明,你就算不能完全治好皇上,也能治好一大半,这些在圣前都是有好处的。” 温夫人走进大厅,语气不太好:“现在是在京城,最忌急功近利,万一这些话被有些人听去了,说温离故意不治好皇上,那就是灭族的大罪。” 温大人脸上严肃起来,他的确是疏忽了,刚来不适应,总觉得这里还在宁郡,院子里都是自家人。 温离压低了声音:“父亲,请不要再提苏姑娘,我要给银华公主看病,又要给皇上治疗,银华公主和皇上都不喜欢苏姑娘,要在她人不在京城,不然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温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刚才嗓门再大点,可能就惹祸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连问都不敢问,温离固然很优秀,但温家有骄傲的今日,有点像捡来的好运气,更像老天爷赐予的,要像宝贝一样好好护着,不能轻易丢了。 本来温大人还想让温离跟苏晓讨教治好皇帝的法子,现在吓得赶紧把这个想法嚼碎在肚子里。 好在他们现在在京城,和那个丫头几乎不会再有什么来往了,要不然说不定会被殃及。 温大人知道苏晓是个不错的姑娘,行得正坐得直,可是很多时候不是说一个人老实本分,品行端正,就能免于灾祸。 温夫人脸上却浮起了担心,等温大人去处理事务了,她把温离喊到了后花园。 “温离,你说皇上和公主都不喜欢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是苏姑娘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温离摇头。 “苏姑娘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别的他就不想再多说,只是道:“娘,在京城久了,您自然就明白了。” 温夫人还是不放心:“那苏姑娘不会有事吧,咱们家和苏家二房有交情,她也帮了你不少,温家能有今天多亏了她,我希望她好好的。” “不会有事的。”温离只能这样说,这也是他对苏晓的祝愿。 她会赢,会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 有一天她会抵达这里,他就能经常见到她了。 苏晓放下手上的信件,清凉的眼眸里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玩得真大,她喜欢。 “七皇子绑去哪里了,宫里一定发动了大量人手去找寻。” 旁边的太师椅上,男人正把着手上的杯盏。 “在哪里不重要,在他们找到人之前,人已经废了。” 他和七皇子无冤无仇,本来不想做得这样绝,可是这一次七皇子联合户部秦大人算计他的人,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根据他的猜测,七皇子想独吞了苏晓的大半财产,用来扩充兵力。 这一对母子,便是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打断他的腿吗?”苏晓好奇问了一句,毕竟废掉有多种含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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