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皇帝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膝下十七个皇子,已经有十五个成年,这一朝皇子大多都很优秀,趁着皇帝状态下滑不断结党,所以朝臣分成不同的小阵营,还有的门户在旁观,包括萧家。 地位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燕王府还没有任何动静,这就让局势更加扑朔迷离起来,甚至有人在猜测,燕王府是不是想要拥兵自重,自立为王。 如果是后者,萧丞相的确是有些震撼的。 而且,墨奕从小艰难长大,不知道多少回差点死了,据说这都是拜上头那个人所赐,再加上这些年天家对燕王府表面拉拢亲近,背地里针对的动作,燕王府不可能没有隔阂。 燕王府要走那一步,也不是想不通,甚至顺理成章。 “这个萧丞相就不要管了,我们先送这个人情,接下来,就看萧家的诚意。”阿锦其实也说不准,不过在他看来,公子当皇帝和公子扶持一个傀儡皇帝是一样的,都是将天下大权控制在掌中。 萧丞相沉默了一下,以燕王府的实力,不管选择那一条路,都大有希望。 只是,他觉得萧家得到的还不够。 阿锦笑了笑:“三省马上就要废除,我家公子愿意最大程度地保留萧丞相手中的职权。”biqubao.com 公子就猜到,光是前面的救命之恩不足以让萧丞相心动,这是准备的后招。 果然,萧丞相神色一动:“你们能够做到?” “是燕王府能够做到。” 萧丞相仰头笑了起来:“你们就不怕,救了我的命,又给我保留职权,到最后我翻脸不认,因为你们赌的是我以后的信用。” 阿锦却是面色不改:“公子既然选择了萧丞相,便是相信萧丞相的为人,如果丞相最后有不同的想法,公子便把给丞相的东西一件件收回来,也算是两不相欠。” 两样东西,一样是命,一样是权,萧丞相的脸僵凝。 他相信,墨奕说到做到,这个男人年纪轻轻,狠起来是真的狠,这几年来,天家坚决的拥趸者,被默不作声除去了不少,他怀疑就是墨奕干的。 “好,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说的是真的,又做到了你们的承诺。” 萧丞相看起来干脆,也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而且,既然墨奕找上来了,先卖了一个人情,他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这个男人,对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十分有把握的。 阿锦离开后,萧丞相便让人去请太医院的大夫。 “要请那种嘴巴严实的。”萧丞相叮嘱。 太医院里多有高门和朝堂的耳目,一不小心风声就泄露出去了。 吴管家道:“那些年长的,都成了老油条,一不小心话里就透出乾坤,还是找年轻的来。” “有个人倒是可信,口风绝对的严,他去给银华公主和皇上看诊,从未透露只言片语。” “谁?” “今年才考入太医院培训班的温离。” “那就请温公子来吧,就说是给夫人把个平安脉。”正好现在萧夫人身体不太好。 吴管家让人去办了,萧丞相喝了一口茶,道:“苏锦记的苏姑娘是什么人?” “是个聪明能干的姑娘,对人客气热情,将心思都放在做衣服上。” “衣服上的毒是她发现的?” “应该是,这位苏姑娘还是一代神医呢,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她将自己的医学所得写成了上中下三本医药著作,早前就送到了太医院,引起了好一阵轰动呢,现在太医院的大夫都在专研学习,苏姑娘能查出衣服内里被下了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们的交货日期真的推迟了?” “没有说具体哪天交货,只给了一个最后的期限,不过初八的那天,小的在下榻处,的确看到苏锦记的人过来了,才到楼下又被喊走,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 “来喊人的人一脸焦急,不像是作假的样子。” 萧丞相脸上一片冷意,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害他。 萧家的人来请温离的时候,温离正在手上涂着东西,又内服了一颗。 “苏姑娘交代过了,如果温公子有不适的针状,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内告知,,这种毒着实厉害,接下来前三天,我们的人都要看一眼温公子,有打搅之处,还请温公子见谅。” 温离心头一暖:“这是她亲口说的吗?” 阿锦咳嗽一声,脸色敛了起来:“自然,温公子是苏姑娘的朋友嘛,苏姑娘是医者,哪怕是路边的一只蚂蚁都要顾念,更不要说朋友了。” 温离见阿锦这副态度,意识到他是墨奕的人,他的脸上顿时就不怎么欢迎了。 “萧家人来请,我这就要去了,阿锦公子请自便。” 然后撇下人踏出了大厅。 阿锦哼了一声,还想和公子抢苏姑娘,八辈子都抢不过。 萧家,温离拿起那一身衣服,仔细看过内里,肯定地道:“是下了毒。” “是什么毒?”萧丞相赶紧问道。 “这种毒会经过肌肤进入内脏,十天之内,要人性命,这身衣服的内里都涂了毒药,要是穿在身上,只能活最多六天。” 萧丞相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都颤抖了一下,那是因为愤怒,还有劫后余生的侥幸。 “好,很好,要索我性命,差点防不胜防,我倒要看看那人是什么模样,又有多大的能耐。” 这件事,就算对方的实力强于肖家,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是以前,萧丞相还不敢有这样坚定的打算,可是现在多了一个墨奕和燕王府,终归是不一样了。 而且萧丞相有一种预感,对方多半身居高位,要不然墨奕不会找上门来,毕竟,凭着萧家的实力,不如萧家的都能够轻易对付。 不仅仅是交易,萧家自己都会依赖上燕王府。 难怪墨奕这么有信心,这人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温离道:“这一身有毒的衣服不可触碰,最好焚烧处理。” “温公子,今晚的事情要绝对保密,这个相信你能做到吧。” “萧丞相放心,这是小人从医的原则和底线,对看诊人的一切情况,都会保密。” 萧家给了丰厚的诊金,温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给高门大户看诊,主人家总会多给诊金,如果给得太多他会婉拒。 不过萧家情况不一样,要让他们放心。 温离揣着那一包金子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现在是晚上,一天的劳作结束了,又吹着清凉的风,很多人都出来闲逛,茶楼酒肆,小摊小馆的,都很热闹。 温离看着经过的红男绿女,温情缱绻,让他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孤独。 如果那个人在他的身边,该有多好。 他在一个首饰铺子面前驻足,还是走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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