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一脸的鄙视,不过公证这种事情,村里都是他来,还是接了过来。 “就跟老爷子说的一样,没什么问题。” 苏老太顿时喜上眉梢,苏洪强和陈氏也都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这个麻烦摆脱了,家里的银子也守住了。 “老头子,休书写了,你又按上了手印,休书从现在开始生效,你说老宅子的门你再也不踏一步,可要说到做到,今晚这顿饭我们就不管了。”苏老太说。 “好。”岂止是苏老太高兴了,苏老爷子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以后这一窝子他再也不用去想,就当做无关的路人,和二房三房好好过日子。 村里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大房的人纷纷指责,骂他们没良心,白眼狼。 大田村出了这样的人家,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人甚至忍不住把鸡蛋和烂菜叶打在大房的人头上。 “谁,谁打的,有本事站出来。”苏洪强头上挂了一个臭鸡蛋,瞪着一双杀猪眼,冷冷地环顾四周。 当然找不到人。 “家门里的事关你们屁事,一个个多管闲事,都这么热心肠,就帮老爷子把三千两银子还了。”苏老太一边把身上的菜叶子扒拉下来,一边骂道。 至于苏老爷子的身边,围了他从小玩得好的几个发小老人家,正在安慰着他。 老爷子们见多年的好友回来了,却和一房亲人断了关系,心里面也跟着难受,纷纷拿出银钱塞给老爷子。 “虽然二房有钱,老三又是个将军,不缺这些,但是也让老哥知道我们的这份心意,我们都很高兴再次见到老哥,你能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杨家老爷子和苏老爷子关系最好,直接塞了五两。 苏老爷子红了眼睛,“不用,真的不用,能回来见到大家,我也很高兴,找个时间哥几个喝几杯。”然后坚决把钱塞还给了大家。 村子里挣钱不容易,每一个铜板都是从地里抠出来的,供着一家子的口腹。 苏晓下了马车,对这些老人家点头表达感谢,然后扶着苏老爷子。 “爷爷,我们回家吧。” 苏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回去。” 又和老伙伴们打了招呼,这才上了马车。 看到老爷子走了,大房的人这下子是完全放心了,不过扔到他们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们又和村里人激烈吵了起来。 马车走了好一截,都还能听到后头的喧嚣声。 苏老爷子一直没有说话,刚才的事情还是给他内心带来了不小的震动。 “爹,有我和老三孝顺你呢,你还在家的时候,就知道大哥靠不住,也知道娘是什么样的性子。”苏洪友说。 “爷爷,大房的人可是开心得很,为了那样的人家伤神不值得。”苏晓开口道。 是啊,大房的人俨然是一脚踹掉了累赘的欢欣鼓舞,完完全全忘记了,他是一个丈夫,也是一个父亲。 这样的亲人,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苏老爷子点头,语气坚决:“以后这家子都不用再提,他们跟我们没有关系。” 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这点承受力和决断还是有的,说到做到。 农村的宅子比起东大街的来要小很多,但是在村里也很宽阔了,一家子根本住不完。 “爹,这里是老三家。”苏洪友把隔壁宅子指给老爷子看。 “三弟妹怀着身子,老三在军营又很辛苦,一回去就要陪着她,不太好回来,等到三弟妹生了,三弟就能腾出时间孝顺爹了。”冯氏道。 “大丫也一样。” “哎,能理解,不说这些客套的,我知道大家的心意,两个都怀着身子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把我的孙子和曾孙给生下来。”老爷子说着,满眼的期待,不仅仅和家人团聚,还碰上了添丁的好时候。 苏老爷子打量了一下宅子,看到苏洪友和冯氏的房间在东屋。 “怎么你们从来不住主屋。” 苏洪友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琢磨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主屋是留给父母住的,冥冥之中注定爹会回来呢。” 老爷子心头一酸,有的东西当时没有察觉,回过头来,才发现是等待和守候。 然后大家热热闹闹地开始做饭,苏晓从空间里捣腾出一大堆新鲜丰盛的食材。 自从看了泽国,就觉得目前的空间意思差多了,不过,再过半个月,上次的几家定制就可以交货结款了,到时候泽国权限开启,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里面遨游,阅览万象大千。 虽然二房的人早就心照不宣的,可是苏晓还是会稍微遮掩一下,比如趁大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再弄出来。 不过苏老爷子嘀咕了,好像马车上并没有这么多食材啊。 可能是他没有注意到吧—— 老爷子在院子里踱步好好看了一圈,然后走进厨房。 本来小草要跟来的,可是他想好好和家人团聚,就没有让他来。 “爹,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活儿放下,让我来。” 冯氏看到老爷子拿起刀正要剁排骨,赶紧过来接过他手上的活。 “咋,看我老了,就以为我干不动活了,二丫头给我换了一个肺,呼吸顺畅,做啥都有力气。” 是的,以前走两步就想喘,现在真的是重获新生的感觉。 苏洪友道:“再不管怎么样,爹你才做过手术,那可是换心换肺,大意不得,要多多休息。” 苏老爷子看向苏晓,苏晓也是嗯了一声,连连点了两下头。 “爷爷,那一颗新的肺在你身体里需要好好适应,最好不要使力气。”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那我就等着吃好了。”老爷子知道大家是不想他辛苦呢,就想着让他享福。 苏洪友说道:“要不把爷爷的发小老友都请来,咱们多做几个菜,宋家赵家万家也请。” “成,那你去说一声,这会儿他们也要开始做饭了。”冯氏道。 苏老爷子眼睛一亮,他也想和那些老友好好唠嗑唠嗑。 至于赵家万家宋家,应该是二房新交好的关系。 “老二,我也一起去吧。” 家里不让老爷子干活,老爷子就想去村里溜达溜达,毕竟好些年没有看过这个村子了。 苏洪友带着老爷子出门,他有意放慢了脚步,十多年了,村子还是有不小变化的,开荒了不少田地,有的人家搬迁了,有的位置建立起了新的房屋,西边的竹林长高了不少,南面一座比较贫瘠的山爬满了低矮的植被。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 “说实话,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爹,多看几眼就熟悉了,这是咱们的根系所在。”苏洪友说道。 苏老爷子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老二啊,大丫嫁人了,二丫也快要十九岁,该说亲了吧,唉,这样聪明优秀的丫头,嫁出去太可惜了。” 虽然很可惜,但男婚女嫁天经地义,二丫这样的能耐,就算嫁人了也会荫蔽娘家,保双亲这一辈子富足无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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