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停了手上的活儿,揉了揉眉心。 她起身来,打算去那边转转。 土豆店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麻辣炸土豆搭配冰爽奶茶的吃法,赢得了很多客人的青睐,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大家更是离不开奶茶,还有很多周边州郡的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喝上那一口。 门店门口,摆了几十张桌子都坐满了,为了给客人遮风避雨,还搭了一个大棚子。 苏晓心绪微微涌动。 现在炸土豆是收入最低的一项,但是她不会忘记他们二房是靠土豆发家。 苏晓跟冯氏要了两杯大杯奶茶,去了三妹那里。 比赛赢了京城书法世家的天才后辈,现在三妹的字帖已经卖到三两银子一副了,精品卖到五两,一天甚至可以卖上几大百两。 “你非要我给你写这个做什么?你自己不会写吗?” 苏晓一进门,就听到三妹不满的声音传来。 “我们的风格又不一样。” “你用我的风格写就是了,比赛的时候,不是什么风格都来了一遍。” “最好的敏敏姑娘,你就帮帮我吧,就四句诗而已,眨眼就写好了,你拖着赖着不愿意,这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你让我写这样的内容,我才不想写呢。” “这内容不是很正常吗?某个大诗人的诗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 “好了好了出去吧,我要忙了,不想听,你这个显眼包少来,我还要挣钱呢。” 苏敏很无语,白南策居然要她写相思,她是个女娃子,写这个给他合适吗? “还有,你这是变着法儿让人给你送情书,想得美。” “如果是我给你写呢?” “扔掉,谁要这种肉麻的东西。” “这不就结了吗?你给我写,我会裱起来挂在墙上。” “不写就不写,出去。”苏敏的语气变得强硬了。 白南策垂头丧气地走出来,遇到了苏晓。 苏晓装作没听见,观摩着展示架上的字帖。 “苏姐姐。”白南策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呢。 “怎么啦?”苏晓看他不高兴,就把手上的奶茶递一杯给他。 “我让你三妹写一副字帖给我,她都不愿意,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苏晓道:“这要看是什么内容,有些东西对于我三妹来说,就是不适合写。” “我就让敏敏姑娘写《相思》那首诗,先人的作品,这很过分吗?我也只是想留个纪念。” “我三妹年纪小,五公子如果是真心对待她,把她当成知己,就要珍重她,不能让她承受名声之累。” 古代女追男,总是要受一些诟病,三妹真写了《相思》,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议论呢,说她去追求京城世家大公子,眼高于顶,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话。 “这《相思》写了也没有什么,五公子拿到了心意满足,可是后面的事情都要我三妹承担,她才十四岁,正是应该专心提升自己的年纪,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白南策想了想,就明白了苏晓的意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其实,是我想写给三姑娘,不过她都说了,要扔到一边去,如果是三姑娘写给我,那我要一辈子留着。” 他发现了,在苏姐姐的面前,他可以说真心话,因为苏姐姐明事理,体恤人,理解他,会开导他,不是像那些家伙一样,只会揶揄和打趣。 “你想做的事情你就去做,管他结果是什么呢,还没有去做,你担心被拒绝,被冷落,畏首畏尾的,这样可不像是一个男子汉该有的作为。” “男儿活在这个世上,都要扛得起最差的结果。” 白南策的眼里亮晶晶的:“苏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晓笑了笑:“不过,三妹不谙世事,五公子真的有什么想法,再等两年吧,在这两年之内就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不要给她增加额外的负担,你们一起提升书法,共同进步,成为彼此的同行者,这是我最想看到的。” 十四岁的孩子,对男女之事还没有开窍,再过些年头,心智成熟了,做出来的决定也更加可靠。 不说三妹,白南策都还没有满十六岁。 白南策沉默了一下,再抬起头来,他的眉眼间一片坚定。 “嗯,听苏姐姐的。” 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是珍重她,这是刚才他在苏姐姐这里学到的。 他知道了,那一份字帖,如果两年后他还想写,那就写,不用去纠结后果。 等白南策离开了,苏晓进入里间,把另一杯奶茶递给三妹。 “二姐,这小子欠打,还要我写《红豆》给他。”苏敏嘟囔道,脸上有些烫烫的。 “白五公子也没啥坏心思,不过是看重三妹这个朋友罢了,我已经说教过他了,在三妹面前不可唐突。” 苏敏噗嗤一笑,二姐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二姐说,再等两年,等她长大。 白南策那一声“嗯”,表明他愿意等。 二姐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她的手上,等以后她长大了,很多事情会想得更明白。 苏敏忍不住抱住了二姐,小脸轻轻蹭着她的胳膊:“二姐,你总是辛辛苦苦为家里人做打算,还为我想到了以后,你就怕家里人受委屈和吃苦。” 苏晓勾起了嘴角:“因为我就是要守好这个家呀,这是我这辈子的责任。” 吃过晚饭,好物拍卖楼来人了。 “苏姑娘,我家老板考虑好了,想要一试。” “好。”苏晓点头:“走吧,先去见见你家老板,手术还要等一些日子。” 刘管家看苏晓这样爽快,他心想难道苏姑娘比前面说的还要有把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老板手术成功的希望就更大了。 “二丫。”苏洪友喊住了苏晓。 苏晓停下来:“爹,什么事?” 苏洪友有些迟疑,还是道:“我想去拍卖楼开开眼,现在也没有事做。” 苏晓知道爹的想法,她道:“那娘也一起去看看吧。” 比起来,爹娘更清楚爷爷的长相,再仔细看一眼,说不定更能判断。 刘管家很欢迎:“拍卖楼里的宝贝多了去了,看都看不完,苏兄弟和弟妹整天忙碌,去清闲一下也好。” 苏洪友赶着马车,一路到了拍卖楼。 刘管家是个会来事的,苏洪友和冯氏是苏晓的父母,当然也要把他们带到四楼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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