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洪友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了:“好,如果今晚遇不到杨三叔的话,那明天我晚一点再到城里去,杨三叔虽然六十五岁了,可身子骨硬朗得很,经常下地干活。” 上一次专门为了这件事情回来,苏老太和陈氏不说人话。 这一次,怎么也要问到一点什么。 到了家,苏洪友就去了南村,苏晓给了他半斤的旱烟卷,都吸好一阵子了。 这么多的旱烟卷都放在袖子里,有点沉甸甸的,闻着有一股细腻的香味,苏洪友这个平时几乎不抽烟的人,都忍不住想要来上一两口了。 杨家人地多,一家子经常是在地里,太阳完全下山才会回家。 苏洪友在杨家附近不远处徘徊了好一会儿,才见杨家人扛着锄头,拿着镰刀了回来,去玉米地里的,还扛着几袋剥好的玉米。 现在玉米丰收了,杨家人也到大街上卖玉米,烤的煮的都有,因为栽得多,还是能卖不少钱。 不过,玉米变现,做得最好的还是云婶家,苏晓教了云婶好几种玉米的做法,在其他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婶那儿已经有回头客了。 看到杨家人,苏洪友先跟他们打个招呼。 杨家人现在对二房的态度还好,毕竟二房发了大财,而且惠顾了全村,大家也都带着笑回了。biqubao.com “苏二兄弟,去家里吃饭吧。”杨老二媳妇喊道。 嘴巴上是这样喊,杨家却不是真的希望苏洪友留下来吃饭,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巴,杨老大收下王辰安,他们郁闷好一阵子,如果王辰安不能中举的话,那就是白白浪费粮食了。 “家里在煮着饭呢,我是去看地回来,不小心崴了,回家慢了点。”苏洪友寻了个借口说。 免得杨家人以为,他在这里久久逗留不走,是想要吃他们家的饭。 杨家人嘴巴上关心了两句,就都进了院子。 “崴到了,不要紧吧。”杨三爷放下锄头,走过来问道。 从杨三爷的表情上,苏洪友看到了真心的关心。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杨三爷还是把苏家的人记在心头上的。 “现在好得差不多了。”苏洪友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面摸出半斤烟卷。 “三叔,二丫买东西,店家额外赠送了半斤烟卷,我们家里没有认吃烟,我就想着送给你。” 杨三爷愣了一下,他是没有想到,苏家二房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心意。 他吃了这么多年的烟卷,一看这烟卷,就知道是好东西。 “谢谢,你们这些孩子有心了。”杨三爷很感动,眼睛都热了,苏老爷子死了那么多年,苏家二房还惦记着他。 想到他都没有怎么去走动,杨三爷又觉得一阵愧疚。 “看到如今你们过得越来越好,为你们感到高兴。”杨三爷很诚恳地说。 “三叔,不说这些客套的,就是看到你,总是想到我爹。”苏洪友叹了一口气。 杨三爷想起那一件遥远的事情,心情也不由得黯然。 “唉,你爹是个好人啊,可惜好人不长命啊,天灾一来,谁都躲不过,就这样年纪轻轻的没了,当时也才四十来岁。” “如果他能活到现在,一定能够好好地跟着你们享福,儿子孙女又孝顺,每天不知道有多高兴,唉,终究是没有这福气呀。” 杨三爷这样说着,苏洪友对确认苏老爷子身份的意愿就更加强烈了。 “三叔和我爹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爹以前在家的时候,提到你们小时候经常去河边洗澡,三叔打了滚,身上都是泥巴。” 杨三叔一听,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那会儿多快乐,简直是一点烦恼都没有。”杨三叔眯起眼睛回忆了起来。 “如果你爷爷还活着,现在我们两个老头子时不时一起喝茶,一起抽旱烟,你爷爷虽然不像我这么爱抽,不过也偶尔会来上几口。” 苏洪友刚才本来想把杨三爷往那个话题上引,没想到他说着说着就偏了。 他只好说道:“三叔,我们家想为我爹重新修葺一下坟墓,不过当时没有找到他的尸首,只有衣冠冢,风水先生说了,要将一个人的体貌特征完全写上,这样烧纸上香才会更加准确。” 二丫告诉他,如果杨三爷想不到那一点,就直接这样说。 “体貌特征,你是说你爹的长相吗?”杨三爷觉得诧异,因为他觉得苏洪友作为儿子应该更加清楚,不至于来问他。 “我爹的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胎记那些,三叔以前经常和我爹去河边洗澡,怕是要更清楚一点。” “你说这个呀。”杨三爷觉得有趣,脸上多了几分孩子的童真。 “有,你爹的屁股上有一块胎记呢,我经常打趣他说,不要去坐烫石板,这下子好了,屁股被烤糊了吧?” “至于那一块胎记,有点像个锅铲头,半个巴掌这么大。”杨三爷细细回忆了一下。 “好,知道这些就够了,多谢三叔。”苏洪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到有用的信息了。 “唉,跟我说啥谢,你送了我这么多的旱烟卷。够我吃好久呢,老二,来,在我家吃个饭再回去。” 比起杨家其他人的敷衍,杨三爷绝对是真心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热情地来拉苏洪友的胳膊。 “你爹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呢,咱们桌上喝着酒说。” “三叔就不必了,家里煮着饭等我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一个村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苏洪友婉拒了杨三爷,回了家去。 从看到苏洪友在杨家附近流连,陈氏就坐在自家大门口嗑瓜子,瓜子壳吐得哪里都是。 “苏老二,你给杨家人送什么好东西去了。”苏洪友经过,陈氏扯着嗓子问。 苏洪友没有搭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看到对方这样分明是嫌弃的态度,陈氏一脸的尖酸刻薄。 “还真是发了大财鼻孔朝天看不起人了,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家送好的,都不照顾一下自家人,良心被狗吃了,看看杨家人除了杨三爷,给了你好脸色了吗?” 没有捞到什么好处,陈氏骂骂咧咧起身,进了院子。 今晚没有肉吃,不过用四个鸡蛋打了汤,用汤泡饭也还凑合。 像鸡蛋这样一夹就是一大块的菜,苏老太直接把最大一块夹到自己的碗里,又给陈氏和苏燕分别分了一小块,为了体现长幼尊卑有序,陈氏的自然大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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