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蓉轻轻点头:“有一种住不起的感觉。” 冯氏笑道:“三弟妹不要谦虚,这是老三用战功换来的,你们担得起。” 范蓉捂嘴笑:“我适应适应。” “上尉,各个房间都是收拾好的,一切用品都换成了新的,厨房里油盐酱醋都有,仓库米粮充足,只需要买菜就好了。” 大家心想,上一任的确是个不错的,也不给下一任留下麻烦,还把不属于他责任的准备做好了。 不过苏晓马上又想到,或许是不敢得罪墨奕吧。 “有上等的武夷山大红袍,属下已经泡好,等着招待上尉的家人。” “好。”苏老三点头。 “二哥,大家进屋吧。” 苏晓和苏敏没有逛够呢,两人说要逛园子。 “好,你们注意点,天要黑了,这园子水多,当心踩滑。”苏老三叮嘱,一边跟一个兄弟使了眼色,要他留意着。 两姐妹逛着,又绕到了一个侧院,侧院也是很有意趣,矮树间,放着一个石猴的雕像,脑门上还停留着一只蝉,石猴往上掀着眼皮。 苏晓含着笑,停下来瞧。 “上尉府都这么好,等以后二姐和墨公子结成连理了,我要去看看燕王府是什么样子。”苏敏一脸期待。 “不过二姐,墨公子什么时候才正式提亲啊,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这件事她早就想说了,就怕二姐空等一场。 “我相信他。”苏晓缓缓道。 苏敏没有说话,她手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折了一根竹枝,正折着玩儿。biqubao.com “这话一般听着傻,可有的人是值得相信的。”苏晓道:“现在京城的情况有点棘手,他若是要在这个时候完成亲事,反而是对我不负责,对二房的人不负责。” 苏敏的脸上多了些许不妙,她压低声音:“二姐,是会祸及性命和家门的那种吗?” “是。”三妹是个从聪明人,苏晓不瞒着她。 苏敏沉默了,她就知道,墨公子这样的人不简单,背后一定是明争暗斗,权力纷争牵扯。 “万一爹娘问起来,二姐怎么回答呢,虽然二姐是要留家的,可是在爹娘的观念里,成亲的年纪也不能太大了。” “爹娘会听我的,其他的,也只能暂时委屈他们了,他们受不起惊吓,所以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他们。” 想到上一次,爹娘这样质朴醇善的人,遇到那样的情形,就如同小白兔碰上了大灰狼。 那时候,苏晓更是下定了决心,她要护着二房的人,一直到死。 夜幕降临,天地之间犹如被墨一层层渲染。 苏晓像小时候一样,拉着三妹的手,走出了这个院子。 “我瞧着白南策对三妹很关心,三妹觉得他如何?” 苏敏道:“我就拿他当朋友,再说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三妹也才十四岁多呢,这个年纪的女娃子,在苏晓来的那个社会也才读初二,情窦未开很正常。 “二姐,还有几天,我就要和白五公子比赛了,我满心只想着赢他。” 别说这阵子,白南策练书法也挺勤的,这边都少来串门了,想来也是要一鼓作气,打败苏敏。 苏敏自然也不甘落后,每天都在坚持。 青阳和苏兰也站在前院观景,前面是盛开的花海,摇曳出阵阵幽香。 人面和花朵相应,大姐的柔美在此刻更是显得动人。 “你们回来啦,还说再看不到你们,我就和青阳去找你们。”苏兰说。 “这可是上尉,有什么可担心的呀。”苏晓笑道。 苏兰瞧着她的两个妹妹,才恍然发现,她们都这么大了,三妹及笄了,二妹也快要满十九岁。 等回去苏兰就忍不住问起青阳:“你家公子对我二妹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也知道这份好无可取代,可是二妹过两年就二十了,也不见墨公子有进一步的表示,我真是有些担心,怕二妹到最后落了一场空。” 她是长姐,如果墨公子不能带给二妹最终的幸福,哪怕不合适,她也要出面说几句。 青阳沉默了一下,告诉苏兰:“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很棘手,超出你能想象的程度。” “不过你相信,我家公子绝不会亏待你二妹。” “公子一诺,重于泰山,只要公子决定下来的事情,就永远不会改变。” 苏兰想了想,墨公子的确是一个可靠的人,而且二妹本身很有能力,自己就能独善其身,对婚嫁之事依赖不大。 如果真的到最差的那一步,也不过是二妹人生中的一点情伤罢了,二妹仍然是人人羡慕称道的女强人。 或许有的东西对二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有更好,没有,也不会变差。 这样想着,苏兰舒心了不少。 “月份越来越大了,那些烦心的事情少想一点,安安心心等着咱们的孩子出世。”青阳把苏联轻轻拥在怀中,低头听着她的肚子。 已经四个月有余,现在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胎动了。 “嗯,好,我只希望我的家里人每一个人都好。”苏兰说。 “这是当然的事情,现在每一个人都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苏兰在青阳的怀中安然睡了过去。 夜色茫茫,万籁俱寂,有人却不能入睡。 公主府里,除了夜巡护卫特意放轻的脚步声,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知道银华公主脾气大,公主府里的人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房间里的灯灭得只剩下一盏,朦胧昏暗,很适合入睡。 可是银华公主还是捂着头,满心烦躁,无数种情绪冲撞着,让她不得安生。 自从她从宁郡回来,不,确切地说,被燕王府了断了结亲的希望,她每天晚上都是这样的状态。 她想到墨奕,不甘。 想到傅言,恨。 想到现状,无力,不平。 除此之外,她的身体还在受着毒药的摧残,虽然温离医术水平高,压制住了毒药,可他还不能到解毒那一步,每次发作,她还是很痛苦。 “公主都瘦了不少了,睡眠要调整过来呀,要不然这样下去,怕是要生病的,公主年纪轻轻,可要珍重起来。”桃子心疼地说,她从小跟着公主,看到公主这样的情况,心疼死了。 银华公主冷笑一声,眼眸含恨:“呵,我中了毒,这些毒在腐蚀我的身体,我的内脏,可不比生病更加可怕?” 桃子想了想,脸上变得坚决,她跪了下来:“公主,奴婢以命相请,还请公主为了自己着想,不要再执着了吧。” “公主知道世子的性子,出手狠辣不留情,奴婢是生怕哪一天世子真的下了死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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