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笑意,隐藏着冷决肃杀,看得尹大人心头发怵,的确,燕王府拥有和皇家抗衡的力量,他这样说,显得有点不知好歹。 何况让他来的,只是一个银华公主,而不是天家。 “人活在这个世上,还是少一点麻烦最好,相信世子也不想增添烦忧。” “错了,我偏偏喜欢麻烦,喜欢解决麻烦。”墨奕掀起眼皮:“尹大人觉得,此事该如何收场才好呢?” 男人这一眼看过来,尹大人只觉得身上的压力又多了一层,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在压着他。 墨奕并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而是在威胁他,警告他。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被围住,他只有一个选择,要么就是全部死在这里,要么就是怎么来怎么回去。 尹大人脸上的皮肉抽动着。 “既然世子偏要这样做,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不过等我回去以后,我要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向上头禀报,到时燕王府后果自负。” “很好,我也会派人跟你回去,如实向皇上禀报,大理寺的人跑到几千里之外侵扰无辜老百姓。” 墨奕道:“我不会处置你,但相信皇上会给这里一个交代。” “世子就一定认为苏家二房是无辜的?万一他们真的非法经营,还是说世子的出面,是为了私心?” 男人冷笑:“就算是非法经营,也有这里的府衙管,关京城大理寺什么事,谁有私心谁心知肚明,何必贼喊捉贼?” “毕竟苏家二房涉及金额巨大。”一个寺直道,可是怎么听都像是嘴硬。 “原来有的人是打上苏家二房家财的主意了。”阿锦嗤笑一声:“这吃相可真是难看啊。” “走吧,今天在场的,谁都不要想逃过,人啊,利欲熏心了,就要付出代价。” 这些人之所以千里迢迢赶来一趟,定是银华公主许下了二房的家产他们可以拿走一部分的承诺。 但就算二房真的非法经营,那些钱也不该是大理寺来没收。 大理寺少卿看向墨奕,那张俊美的脸,仿佛是严冬下的大理石精雕细琢而成,有一种玉面修罗的感觉。 他知道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要怪就怪他们动作不够快。 不,他们动作已经很快了,是二房的人突然凭空消失,这件事情过于蹊跷。 “在回去之前,我想弄明白一件事。” “二房的人,是怎么做到在眼皮底子下不见的?” “这个你没有资格过问,你只要记住,任何人都动不了苏家二房,就算我不在,你们也不能把苏家二房怎么样。”墨奕缓缓道。 这些大理寺的人觉得奇怪。 苏家二房虽然是富商,但同时也是平民,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逃得过权力的压迫,可是世子的这话又不像是开玩笑和唬人的意思。 尹大人突然想起传闻中所说,那一位苏姑娘是位奇人,会奇门遁甲之术,难道真是如此? 到现在,虽然达不到目的气急败坏,尹大人还是不怎么怕的,是银华公主让他来的,银华公主就得保他。 这边跟了几个得手的兄弟一起前去,一来是为了监督,二来等到了京城,马上就会联络这一边的官员弹劾大理寺。 然后,在茶楼里苏家二房的人,就眼睁睁地看到那些人灰头土脸地走了。 “他们就这样走了?”冯氏觉得诧异。 “你以为鬼公子是什么人?这些人在他的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苏洪友道。 “我相信,他们不敢再来了。” 想到女儿以后要和鬼公子结亲,更是觉得安心可靠。 这样的男人,真的可以保护他的二丫一辈子。 二丫本身已经很聪明很强大了,再有一个人保驾护航,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苏敏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看到那些人身上的银钱被搜罗下来,不由得好笑。 嚣张地来,又这样狼狈地回去。 “可以回店里了。”苏晓道。 “店里的东西被打砸了不少,客人也被吓到了,可能这两天有点不景气。”冯氏说。 苏洪友接道:“咱们二房的人都安然无恙,才是最重要的,银子少赚一点都没关系,主要是一家子平平安安。” “是啊,是这个理,这一次真的是太危险了。”冯氏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 一家子下了茶楼去,苏晓拍拍苏敏的肩头。 “三妹做得不错。” 她刚才也看到了,三妹情绪稳定,并没有乱了阵脚,还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苏敏对她吐吐舌头:“二姐,当时只有我在爹娘的身边,要是我也跟着紧张,那岂不是真的乱了?” 苏晓很满意。 到了铺子那边,就看到府衙大人也带了人来,在收拾混乱的街道,把那些受伤的老百姓送去医馆。 “医馆花销多少,全部由着衙门报销。” 不得不说,府衙大人还是很尽职的,至少在墨奕面前,他得表现好了。 而且,以前他知道墨奕身份尊贵,可是竟然不知道他是燕王府之子,这下子府衙大人更是不敢有半点疏忽,腰背都比以前更弯了。 看到府衙大人这样卑躬屈膝的模样,苏晓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些可悲。 面对上位者,是应该表示敬重,但太卑微了,大可不必。 苏晓这时,更觉得三妹身上这种气概的难能可贵。 她是从现代社会来的,那里比这里先进得多,从小受到的教育都不同,可三妹的确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苏晓一出现,墨奕的目光就停留在她的身上,似乎在说,准媳妇儿,我做得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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