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正坐在镜子的面前,端详着自己,明天就要嫁给青阳了,她当然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抚摸了一下精致绝美的凤冠,这上面的白色珍珠,又大又饱满,晶莹剔透。 苏兰拿起端盘上的大红婚衣。 婚衣的质感十分的细腻柔软,袖子和领子袖着金线,款式很是漂亮。 婚鞋的顶上,绣了两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球,可爱又喜庆。 端盘上,还有一副喜锁项圈,专门用来配婚服的,纯金打造。 这些东西,可都价值不菲呀,显出娘家满满的心意。 “嗯,二妹你等着。”苏兰端着端盘,进了内间。 一会儿,她走出来,苗条的身形穿婚服很好看,再加上苏兰绰约有致,莲步轻移,透出无限的韵味,就让人眼前一亮。 “衣服倒是很合身。”苏晓满意地点头,给大姐简单绾了一个发式,把凤冠戴上去,又给她戴上喜锁。 这下子,就很像一个新娘子的感觉了。 等到明天再画上一个艳妆,好好做一个头发,那简直不要太美。 “二妹,这些,都花了不少钱吧。”苏兰摸摸头上,又摸摸那个喜锁,她觉得有点受用不住。 “大姐呀,这点钱,对于咱们家来说根本就不当一回事。”苏晓莞尔。 “大姐只管开开心心嫁给青阳大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今天晚上,村里人已经有不少人来帮忙准备明天的食材了,苏兰是出嫁,所以这里是中午吃酒,明天早上才准备的话,根本就来不及。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妇人们说说笑笑,男人们也是天南海北地吹牛。 苏兰试过衣服后很满意,也去跟大家一起忙了。 “兰丫头,你真是好福气呀,挑到这么个模样好又有本事的男人,真叫村里的姑娘羡慕死了。”一个妇人忍不住道。 “仔细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我也想让我的女儿认识这么一个好女婿。”还有人跟苏兰取经。 “他原本是我家炸土豆店里的伙计——” “听听,这样能耐的后生,跑到炸土豆店里当伙计,这是早就看上兰丫头了呀。”有人立刻发挥了想象。 能够在主大街上盘下一个院子的男人,肯定不是一个伙计那么简单。 “这样的福气,大家活儿就不要想了,还是在邻村找个本本分分的吧。” 大家心知有多难,要开得起炸土豆店,要长得漂亮,要被厉害的男人关注上—— 这其中一条,都是可望不可及的。 实际上苏兰本身也十分优秀,不说外貌了,还能读书写字,又是管理店铺的一把好手,这村里头的许多姑娘都比不上呀。 苏晓把冯氏喊到房间,把一沓银票交给她。 “娘,这是给大姐的嫁妆,我希望大姐成亲后,能过富足安逸的日子,今晚娘要去陪大姐睡,就由娘亲自交给大姐吧。” 冯氏数了一下,有一万两,这也不过是家里一天的收入而已。 不过,这个数目也是相当的体面了。 “二丫头,难得你有这份心。”冯氏感慨了一句:“你大姐这一次挑对人了,果然这种事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过于干涉,还是你大姐看着喜欢的,才会真心对她好。” 娘还在愧疚当年为大姐安排亲事,大姐嫁去汪家吃了不少苦头。 “这人一穷啊,总是想着把日子过下去,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娘,好像当时也不是你们做的主吧。”苏晓肯定的语气。 冯氏愣了一下:“汪家来提亲的时候,你奶说家里不容易,那些攒起来的银子要供你堂兄读书,把你姐嫁到汪家,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又能拿礼钱,还能让你大姐过上好日子,我们看着当时汪家人的态度也不错,就答应了下来。” “二丫头,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提你奶,就算没有你奶那样说,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分不出汪家人是人是鬼,也是很大可能答应的。” 苏晓想想现在苏老太那么惨,报应早就来了,也就不揪着计较了。 要不然,她非要苏老太把大姐的彩礼钱给吐出来。 按照这边的风俗,女儿出嫁的前一天晚上,亲娘要陪着在一个房间睡觉,说说心里话。 苏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一轮皓月当空,她的心情五味杂陈。 有即将嫁人的欢喜和期待,又有告别家里人的不舍和失落。 等到了明天,就真的是两家人了,现在的家,要变成娘家,说再好听的话,终归是有些不同的。 “明天还要早起呢,快歇下吧。”冯氏进门来,把门给掩上了。 “娘,我有点睡不着。” 冯氏坐到床边,拉住苏兰的手。 “你别想太多,有个好的归宿,就开开心心嫁了,有这么好的男人疼你,以后你不会受委屈,大家也都觉得安慰。” “嗯。”苏兰轻轻点头,她知道这些道理,她也曾经嫁过人。 “丫头,青阳是个好后生,不过作为娘家,要给你提供最好的保障,你要记得,娘家永远都是你最后遮风挡雨的地方。” 冯氏说着,将一个盒子放到苏兰的手上。 “这是给你的陪嫁,拿着这些东西,你这辈子应该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苏兰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南大街铺子的房契和地契,还有南郊七亩田,以及一万两银票。 苏兰不敢相信地看着盒子,简直都要惊呆了。 “娘,这些东西都是给我的?” “傻孩子,不给你给谁呀。”冯氏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可是这些,太多了,我怎么好意思拿走这么多东西。” “不多,刚好够你一辈子过富足的日子,要不然咱们二房过得好好的,你就守着一个铺子,那怎么行呀,再说你为这个家付出不少,这是你该得的。” 冯氏把苏兰的手握紧,语重心长:“丫头,这些东西都是你一个人的,你都自己留着,特别是潘家父母找上门来了,你也不要搭理,你如果心软,就会被人拿捏,把这些心血都断送掉。” 苏兰脸上浮起一抹坚决,点头:“娘,我记住了,你们给我这么多东西,我一定会好好守住。”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软,你看你二妹三妹,一个个性子果断决然得很,娘不怕她们这辈子吃亏,就担心你,这一点你得跟你二妹三妹学习,遇到事情的时候想想她们会怎么做。” “有些人就不用抱着希望了,更不要抱着幻想,你和青阳两个人同样能够过得很好,再说南大街离家里近,有什么家里能够给你庇护,你不用盼着那些人的承认,你要真正地拿出骨气出来,要不然就枉费我们的一片苦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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