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你是我的儿子,我对你说的话,怎么可能会是虚情假意呢,我现在什么也不图了,只希望你们两个成亲以后,和和美美,圆圆满满的,这是我这个当娘的唯一的心愿了。” 潘夫人说着,眼里见了泪。 在青阳的印象里,潘夫人是很少落泪的,难道真的是触动了情肠? 家里人点这个头,不一直是他盼着的吗? 他叹了一口气:“娘,我和兰儿是真心相爱,除了她,我再也不能接受别人了,如果你真的愿意认她这个儿媳妇,那么我会感激你,相信兰丫头嫁到我们家,她也会好好孝顺你和爹。” 潘夫人就拉住了苏兰的手,满眼的和善。 “这么好的孩子,嫁过来了是我们潘家的福气,我就捧在掌心上,像珍宝一样呵护着。” 苏兰的眼睛都有点湿润,这种终于得到承认的滋味,实在是感慨万千,无比复杂。 “瞧好日子了没有?”潘夫人问青阳。 “大后天提亲。” 潘夫人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成,那咱们回家准备着,下聘可得风风光光的,可别辜负人家女孩子了。” 潘夫人说到女孩子三个字的时候,咬得有点重,不着痕迹带过一抹鄙视的意味。 都成亲了,被人睡了三年,还女孩子呢。 这是潘夫人心里面一个很恶毒的想法。 青阳眼睛里面闪烁了一下,他本来还有点存疑,觉得潘夫人是不是在演戏。 可是家里面要帮着他准备聘礼,可是要拿出实际的东西。 青阳就看着苏兰:“那我回去了,你等着我。” “嗯。”苏兰轻轻点头:“不要跟你娘置气,有什么好好说,潘夫人都是为了我们好。” 潘夫人扫了一眼苏兰像一朵小白花的样子,嘴角边勾起。 潘夫人和青阳离开了,苏兰回到炸土豆店,她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和激动。 “苏兰姐,你就这么相信了那个潘夫人吗?一个人的态度是不会无缘无故转变的,虽然我年纪小,但是我也明白这个道理。”阿羡忍不住说道。 很久没有看到苏兰姐这么高兴了,他实在不想败坏了她的兴致。 可是又怕她被骗,一腔美好的愿望化成泡影,到时候跌落下来,定然更加不堪破碎。 苏兰甜甜一笑:“你见过哪个虚假的人会流眼泪,潘夫人是真心想让我和青阳好,她的真诚,我能明显地感觉出来,而且现在她还要给青阳准备聘礼,可不是口头说说。” 阿羡就不再说什么了,他总觉得这件事情隐隐透出不对劲,但是要她发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潘夫人来了,苏晓也是打烊的时候才知道。 赶着马车,听着爹娘和大姐把潘夫人说的那些话说出来,苏晓一路沉默,直到最后才开口。 “你们不觉得有点不真实吗?” “是突然了一点,不过潘夫人不是说了嘛,想开就是一下子的事情。”冯氏说道。 “二丫,我们是这样想的,两家子能够开开心心结亲,不说别的,对于你大姐来说,那是一种面分,以后也会更加被人瞧得起。”苏洪友也道。 要不然,就这样和人家的儿子私底下结亲,肯定会有不好的声音,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才会做出这种选择。 苏晓垂下眼皮,眸子冰冷。 她太了解潘夫人了,潘夫人对她大姐的蔑视,甚至是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前面往这里来一次次受阻,潘夫人怕更是恨透了大姐。 在快要成亲的当口,潘夫人突然来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变得那样的宽容善良,慈祥仁爱。 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二妹,你不要为我担心,潘夫人的真诚我看到了,她也是真心忏悔他前面的不对,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犯错误,像我以前不就嫁错人吗?”苏兰劝苏晓。 苏晓哭笑不得,大姐嫁错人,那是她是受害方啊,那不是她的错,是汪家人的错。 这是一码事吗? 她心里叹息,大姐是太想和男方家人和睦了,所以潘夫人给了一点好脸色,她就觉得有了希望。 实际上潘夫人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明白。 反正,十有八九是不良的心思。 而且,潘夫人几乎找了苏家所有的人,偏偏避开了她,这说明了什么?不就是怕被她看出一点什么吗? 越想越不正常。 不过在没有实际的证明之前,苏晓并不打算说服家里人,就算她们表面认同了些,心里面也对潘夫人抱着幻想。 今晚吃饭,饭桌上的气氛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除了苏晓和苏敏,二房其他三人都是分外的愉悦。 苏兰还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话也比平时多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苏晓不由得想,要是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是真的,两家可以开心地结亲,成为亲家,平时多走动,在一张饭桌上其乐融融的。 谁不想看到那样的一幕呢? 第二天早上,到了苏锦记,义恒已经做完几单了。 “吃过早饭没有?”苏晓问。 “吃过了,吃的土豆粉,还加了肉和蛋,可过瘾了。”义恒眉飞色舞的,每天早上,他都是神采奕奕地干活。 苏晓道:“你知道潘夫人昨天来过吗?” 义恒脸上也有些奇怪:“听说了,青阳也跟着回去,说是准备聘礼。” “潘家人态度转变得太突然了,让人不敢相信。” 以前每一次潘夫人来,都是他“打”回去,当然知道潘夫人的怨气有多大了。 这样恨不得把苏兰扒一层皮的人,转眼间就换了一副笑脸,还是在快要提亲这个最关键的时候。 要知道,潘夫人不能容纳苏兰,青阳快要跟苏家二房下聘,潘家应该是想办法拼命阻拦才对。 可是,潘夫人带着笑脸来了。 义恒觉得不能细想,细想就毛骨悚然。 就是那种明明知道对方有目的,可是却不知道对方具体要做什么的诡异。 “苏姑娘,昨天我就已经派了人过去,尽快把潘家人的意图弄清楚。”义恒道。 苏晓正要交代他去做这件事呢,没想到他昨天就行动了。 “好。”苏晓没有催,她知道义恒出手了,肯定会拿出最快的速度。 只有知道潘家的目的,她才好对症下药。 中午吃饭过后,就有人快马加鞭从华郡赶回来。 这时候,苏晓和义恒刚吃过中午饭,回到苏锦记。 那个人也并不避着苏晓,一下马儿就道:“潘家的确在准备聘礼,竟然准备了八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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