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恒在一边,当真是忍俊不禁。 不过,走过了笔墨店,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有点奇怪。 义恒有点胆战心惊的,苏晓也不知道怎么跟义恒说话,她人生最窘迫的一幕,落到义恒的眼里了。 她不说话,义恒更是不敢开口,苏姑娘不会是在怪他吧,完了,公子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苏姑娘对他也生出了意见,他是不是应该准备着卷铺盖回家了。 而且,他能感觉得到,苏姑娘身上的气息并不像是平时那样轻松自在。 走了一半多,都能远远看到钱庄了。 苏晓终于道:“你没有告诉我的爹娘吧。” “没有没有,这种事情我怎么敢乱说,除非苏姑娘和公子之间板上钉钉。” 义恒虽然没有说,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晓这一问,他心里面还是觉得咯噔紧张。 苏晓看了义恒一眼,不由得想笑:“你还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义恒听到苏姑娘这样说,这才稍微缓了一口气。 “苏姑娘,你真不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我还要感谢你呢。”苏晓有些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 “感谢我?”义恒听不明白了。 “嗯,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想好。”苏晓说:“我不用细说,你也该知道,我和你们公子差距太大,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并不是在自我贬低,古代的门阀制度,等级观念深入人心,她一己之力,没有那个本事去抗衡。 这方面的努力,在于墨奕,而不是她。 这种被动的感觉,对于苏晓来说,很不喜欢,她从来不曾设想,自己有一天会去等,等一个人承诺的兑现。 想到这两年来,墨奕的付出和呵护,苏晓笑了笑,没关系的,她等吧。 义恒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他道:“苏姑娘,我相信公子可以庇护得了你。” 不说别的,现在的公子,已经今非昔比了。 这两年来,公子一直在暗中积蓄自己的势力,那些人现在就算知道公子在这里,也不敢轻易冒犯。 等再过一年,火候完全成熟,便是回到京城的时候。 苏晓说:“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公子进行到哪一步了吗?” 她不仅仅是关心进程,更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在什么地方帮上忙。 虽然,墨奕的家族方面要靠他自己,可是她可以帮助他变得更强大。 义恒想了想:“军事方面,已经有几位手握重兵的将军臣服公子,朝堂中,公子埋了内线,拉拢了一些重臣。” “公子一步步的,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啊。” 一般都是从这两个方面入手,苏晓点头:“别告诉你们公子我问了这些,如果他在这方便遇到什么阻力,你告诉我一声。” 墨奕是从来不跟她说的,怕是有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公子不是故意瞒着苏姑娘,公子是不想给苏姑娘增添烦恼,而且公子认为,要为苏姑娘撑起一片天的。” “苏姑娘只看到公子努力,可是,苏姑娘何尝不是公子的动力呢。” “义恒,他为了我,可能要去面对一些很大的压力,所以我能为他做的,我也要去做。” 苏晓心意坚决。 “公子也是怕牵连苏姑娘,这是一个大问题,或许才是公子更顾忌的。” 毕竟苏姑娘的身后,是她要保护的一家子,如果她的家人有什么情况,只怕苏姑娘要对公子—— “我有把握,做得毫无痕迹。”苏晓静静道。 而且,就算她不干涉那些事情,可是她和墨奕走得这样近,也会引起人注意的。 与其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还不如她先了解一下那些人的情况。 “那苏姑娘,你让我考虑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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